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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阪,中央区。
一栋超级高·写字楼矗立在河边,玻璃幕墙倒映着十二月的灰白色天空。
这是藤原道长最近刚买下的产业,整栋楼都是罪罚组织明面上的办公处。
一楼大堂挂着【大阪兴亚株式会社】的和制汉字招牌,看起来就是一家普通的金融投资公司。
普通!普通!实际普通!
没人知道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者是谁。
也没人知道,这家公司的核心业务不仅仅有投资,还有替罪罚组织洗白从关西各地收上来的灰色收入。
当岩谷急躁地走进大楼的时候,门口的接待员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他乘电梯上到顶层,走廊尽头是两扇木质格子纸门。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岩谷对此人有点印象,记得他叫高桥。
高桥冲他点了点头:“岩谷桑,藤原大人正在等您。”
隔扇被高桥推开。
办公室很大,铺着榻榻米,落地窗外是大阪的天际线。
这是一种被称为祝仪·敷的铺设方式,由十二枚榻榻米所构成。
除了落地窗外三面都有墙,每个墙都有着描绘老虎,武士、艺妓、阿伊努巨蛸等图案的精美水墨画。
藤原道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他的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德大寺御前广孝站在他身后,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和礼仪无可挑剔。
岩谷快步走上前,深深鞠了一躬:“藤原大人。”
“说说你来的目的吧。”藤原道长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岩谷开门见山地说道:“藤原大人,公明党那边有动作了。他们准备成立一个联合的新党,已经向我方发来了邀请。”
这段时间,虽然维新会的支持率有所上涨、女首相的支持率下降,但二者之间的差距还是巨大的,岩谷便觉得此事可期。
“继续说下去。”
岩谷继续说道:“对方希望维新会能够加入,共同对抗自民党。如果他们拉拢了其他在野党,新党的众议院议席数量说不定会大大超过维新会。”
“你的意思呢?”藤原道长放下茶杯,看着他。
岩谷斟酌了一下措辞:“小的以为,联合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维新会单独参选,能拿到的席位数有限,如果能够联合,至少可以保证在国会中的影响力。”
吉村一死,又跟自民党决裂,岩谷也知道维新会远没有看上去的风光。
“拒绝他们。”
岩谷愣了一下。
“这群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藤原道长淡淡地说道:“联合?他们拿什么跟维新会联合?政策纲领?党魁人选?议席分配?谈拢这些至少要吵半年,大选又剩几天?这群蠢货只是在作秀罢了。”
“可是……”岩谷咬了咬牙,“藤原大人,就目前来看,维新会单打独斗,很难抢到更多席位。”
他说到这,先看了一眼藤原道长的表情,发现对方没有生气,才继续往下说。
“女首相虽然支持率在跌,但自民党的基本盘还在,那些深陷贫穷的年轻人基本都是她的票仓,连歌舞伎町的神人都在给她拉选票。按照现在的民调,自民党还是有可能单独过半数。到时候,我们在国会恐怕很被动。”
岩谷刚说完这句话,德大寺御前广孝便开口了:“岩谷桑,您这是在教藤原大人做事吗?”
面对德大寺御前广孝的指责,岩谷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德大寺御前广孝轻蔑地说道:“哼!归根结底只是野蛮人,就算拥有了忍者的力量,也只能永远留在野蛮人的位置,与下层酱油工厂的劳工没有本质区别!而肩负支配使命的就只有高贵家族出身的我们!”
岩谷有些生气,在他看来掌控维新会的自己,足以称得上藤原道长的左膀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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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只会摆贵族架子的家伙居然也敢这么说自己!
藤原道长抬起手,两人的争吵随即停止。
“无须浪费精力与那些凡人政客在国会争斗,因为真正的战场不在那些愚蠢的政治表演之上,而是在股市,在华尔街啊。”
他站起身,负手走到落地窗前。
岩谷怔怔地看着藤原道长。
“藤原大人,您的意思是……”
“老夫简单跟你说,日本政府欠了一屁股债,债务规模是日本经济总量的两倍半,这些债,大部分被日本央行买走了,而这些钱都是央行印刷出来的。”
岩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日元的利率不能涨,涨了政府就还不起利息,所以日元的利率被钉在地板上,动不了。全世界那些做金融的投机客都盯着利率极低的日元,他们借日元,换成美元,去买美股,赚了钱后再换回日元还掉,中间的差价全是利润。”
藤原道长呵呵一笑:“老夫也在做这个。”
岩谷瞪大了眼睛。
“老夫让广孝他们通过海外账户把钱投进了华尔街的交易所。日元越跌,赚得越多,日经指数涨,赚得也多,两边下注,怎么都是赢。”
藤原道长在受肉后便一直通过互联网获取知识,忍者的浏览力是凡人的三倍重点!而藤原道长的浏览力是下忍的三倍实际重点!
他早就意识到了日元的致命弱点。
因为日本政府的债务问题很严重,大概占据自身GDP的255%,可谓全球最高,没有之一。
而这么高的负债一直由日本央行兜着,通过不断印钞买国债这种左手倒右手的方式缓解问题。
这么做当然是抱薪救火。
而且这么做就导致了一个新的问题,那就是日元的利率不能涨,因为一旦利率涨上去,利息支出就会吃掉日本政府一大块预算。
按照日本财务省自己的测算,如果利率升到2%以上,政府每年的偿债成本将攀升到接近2300亿美元,这将近日本政府全年预算的三分之一。
也就是说如果日元利率上涨,光是还利息就需要政府的三分之一预算。
更别说日本央行自己本身就是日本国债的最大持有者,一旦利率上升,国债价格就会下跌,那么日本央行的资产负债表就会出现大量的浮亏。
这样日元的极低利率就定死了,接下来投机客只要向银行借一大笔钱投入股市就好了。
可以说全世界的对冲基金都在把日元当做提款机,借了日元再兑换成美元,随后冲进美股大量投入ai股和芯片股。
他们再把赚到的美元换成日元还掉,中间的差价全是利润,这就是套息交易。
藤原道长在掌握山口组和一些出口公司后也开始通过套息交易做空日元,加入了全球投机客对日元的集体做空。
而能赚美元和欧元的日本出口企业也根本不会关心疲软的日元,不可能把钱汇回来换成日元,汇兑损失会让账面利润大打折扣,所以这些钱最终只能留在海外,成为日本的海外资产。
不论是罪罚的忍者、华尔街的精英还是日本海外资产都根本不关心日本的死活。
而日本又是一个能源几乎全部依赖进口的国家,日元的贬值意味着每一桶油,每一吨天然气的进口价格都在涨,现在物价上涨了,实际工资购买力降了,日本家庭的消费支出却在减少。
财富不会凭空消失,只会转移。
钱从拿日元工资的日本上班族、去超市买生活必需品的家庭主妇、退休靠国民年金的老人手里转移到了出口企业的股东高管和那些持有日经二二五指数基金的海外投资者手里。
财富从无数日本家庭的餐桌,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这些人的口袋里。
做空日元是这样的,日本央行只需要考虑通胀、工资增长、国债市场和女首相寅吃卯粮的经济刺激方案就好了,而他藤原道长和海外资本要考虑的事情可就多了。
藤原道长深以为然,并开始考虑如何最大程度地获利和享受这场资本的盛宴。
看到这里,各位读者的神经还坚持得住吗?
您就在刚才目击到了金融界残酷的黑暗真实!
南无三,何等的无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