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然生变!
顾江知轰然倒地。
昭王断不能眼睁睁看着顾江知就这么死了。此人于他的帝王大业,尚有大用。
他顾不得遮掩,猛地从隔壁冲出,一边高声传唤狱卒,一脚狠狠踹开房门。
明月心头一惊,却不往后退,而是紧随昭王入内。
就见里面顾江知躺在地上,她家姑娘正急切地说着什么,见有人冲进来,便是一脸错愕。
不多时,狱卒也闻声涌入,将现场团团围住。
昭王探看一眼,见顾江知双目圆睁,似无性命之忧。
看来年初九无意伤人,这让他稍松了口气。
年初九抬眸撞进他眼底,神色微乱。
很快,她就镇定下来,站起身敛衽一礼,“见过昭王殿下。不知殿下也在此间……”
昭王负手而立,面色沉郁难辨。
心中对这女子的占有欲再次翻涌而上,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那短命鬼当真好命!这也能捡漏!
可一想到她处心积虑,非要将自己推入死局,他又怒火中烧。
昭王冷声开口,“年姑娘好大的胆子,竟敢在牢狱之中,对朝廷重犯下手!”
明月大惊,立刻冲去挡在年初九面前。
牢头一脸为难,“年姑娘,你这……”
“是他先动手袭击我!”年初九神色坦然,“我不过用银针制住他,叫他动弹不得,没下死手伤他性命!”
昭王摆明了以势压人,“你说没伤就没伤?来人,拿下!”
狱卒们面面相觑,都看向牢头。
牢头站在原地,进退两难,心里叫苦不迭。
这事真要闹大,他私下收两边好处,岂不是立刻露馅?
娘的!这帮人,真不讲规矩!
就这么一迟疑的间隙,年初九轻轻牵过明月,将人护在身后。
她抬眸迎上昭王,笑意凌厉,“昭王殿下何时与顾家这般亲近了?莫非我年家那案子,殿下与林家也牵涉其中?”
昭王:“……”
他这还没怎么着,对方就发疯!
怎的不按套路走?
那姑娘分明就是有恃无恐,“殿下既执意要为顾江知出头,不如索性闹大。”
昭王:“……”
那种下不来台的感觉又来了!
少女唇角漫出一丝凉意,“惊动皇上,到时弄个三司会审,应该会很快落案。毕竟,臣女还得赶着成亲。”
昭王彻底被噎,心里恼恨。
好一个伶牙俐齿!好一个巧舌如簧!
偏偏,他怕。
今日之事闹开,他莫名出现在牢狱中就已十分惹人猜疑。
顾江知死不了,年初九算不上行凶。
可这样一来,往深里查,林家势必会被拖下水。
到头来,只会更难收场。他原不该冲动现身。
且,父皇要是知他影响了老七的婚事,绝对会扒他的皮……啊,他知道了!
年初九一定是故意激怒他,让他惹父皇生气,然后才好把他再推去渠州。
阴险!
差一点就上当了!
少女挑衅地看着昭王,先前那点转瞬即逝的慌乱尽数散去,只剩张扬肆意。
这使得昭王更加确信,年初九就是打的这主意。
憋闷!
以为能拿捏对方一把,谁知还被人肆无忌惮威胁了。
年家如今果真硬气啊!连他这个王爷都敢随意算计!
怒极反笑,“好,好得很!年姑娘最好一辈子都硬气!”
“借殿下吉言。”年初九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挑衅,“这意思是,昭王殿下不让人拿下臣女了?”
正在这时,一名衣着体面的管事手持令牌走了进来,朗声问,“年姑娘可还在此处?”
他身后紧跟着年家三少爷年锦恩,一进来便急声唤,“初九!出什么事了?”
话音刚落,他已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年初九身前,上上下下仔细打量,满脸焦灼,“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牢头:“……”
她不在我的地盘上把人杀了,我就谢天谢地了。
她还受欺负!
那管事适时上前一步,将手中令牌一亮,沉声道,“奉安宁公主殿下之命,特来接年姑娘回府。”
年初九悠悠道,“那就要看昭王殿下放不放人喽。”
牢头见状连忙打圆场,“误会,都是一场误会。”
他到底是混迹场面的老人,当即顺势给昭王圆了场,躬身道,“殿下,您要提审的人,属下这就去安排。”
这是直接把昭王和顾家撇清,今日这一场,相当于“偶遇”。
昭王不情不愿“嗯”了一声。
牢头见昭王接下了自己的话茬,也就放心多了,“年姑娘若是探完了,就出去吧。这种晦气的地方,还是少待为宜。再说,公主府都来人了,别让公主担心,可好?”
年初九也不情不愿“嗯”了一声,算是给他面子。
牢头满头是汗,心道祖宗们,都快给老子滚吧。
捞点油水是真不容易。屁大点事,闹什么闹!
公主府管事在前头引路,年锦恩护着年初九与明月跟在后面往外走。
可刚走几步,年锦恩猛地折回身,当着众人的面,抬脚就朝地上的顾江知踹了过去。
顾江知惨叫一声,听着都疼。
牢头:“……”
心累,再打就要打死了!
他摸不清这公子的来头,反正瞧着就不是好惹的,也就只当没看见。”
昭王此时也懒得出头了。再出头,又要说他和顾家有牵连。
年锦恩啐了一声“晦气”,继续带着妹妹往外走。
年初九回头,淡淡瞥了顾江知一眼。
那一眼,似有不甘。
昭王盯着年初九离去的背影久久忘了回神。
待他荣登帝位,第一件事就是把她弄进宫!这念头如野火烧灼,使他看向她的神色,更加晦暗不明。
躺在地上的顾江知却是瞧得心惊,昭王那如狼似虎的眼神……他是男子,自然是懂的。
他是顾江知,更懂那眼神直白的含义。
可他更知,此时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所有想染指年初九的男人,他都不会放过。
此时,他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出去!唯有出去,他才有重新翻身的机会。
只是,眼前再一次模糊,脑子混沌,熟悉的癫狂燥意,使得顾江知闭上眼睛,闷哼出声。
头痛欲裂!
昭王挥退狱卒。
待门重新关上,周遭只剩二人。昭王才蹲身问,“她可有伤到你?”
顾江知没回答,抬手时铁链哗啦作响,“年初九今日来见我,其实另有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