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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悟空把金箍棒往城砖上一顿，蹲在垛口上。
须弥山核心碎片嵌在城砖正中央，暗金色的法则纹路在碎片表面自行流转，和膜壁外侧那道暗金屏障的法则频率完全同步。
猴子盯著碎片看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一个桃子，在旧战袍上蹭了蹭，咬了一口。
“如来压俺那五百多年，俺每天都在数五行山的石头。山基有多少块碎石，每块碎石上刻了多少道佛门符文，俺全记得。”
“后来取经路上俺问如来，那山为什么非得压俺。如来说不是压你，是压归墟口。俺又问，那为什么非得是俺。”
“如来说因为你是混沌石胎里蹦出来的，换別人压不住。俺当时没说话，但心里想的是你他娘的早说啊。”
哪吒把火尖枪往地上一顿，偏头看著猴子：“他早说你会答应”
“会。压五百多年换归墟口封住，值。但如来那老东西不跟俺商量，直接一巴掌拍下来。俺老孙这辈子最烦的就是不商量就动手。”
“现在他那须弥山的核心碎片嵌在俺的城墙上替俺看门，算他还了利息。本金还没还，等哪天俺亲自去须弥山找他討。”
孙悟空把桃核往归墟裂缝里一丟，站起来。
苏凡靠在垛口边，盘古斧插在脚边。
斧柄上那三道金色细线在荧惑星金光的映照下微微发亮。
他把斧头从城砖缝里拔出来，別在腰间，转头看著墟。
墟赤脚站在归墟裂缝边缘，右手按在胸口那条淡金细线上，正闭著眼感应归墟地基深处那只幼虫的心跳频率。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淡金色的瞳孔里映著归墟方向一道极淡的法则萤光。
“第二次对接震动快到了。不周山残骸和山根的对接界面已经咬合了接近九成，最后一成在震动触发之后会自行完成。”
“震动强度比第一次更大，產生的法则余震会沿著归墟地基往四面八方扩散。扩散到归墟裂缝侧壁时，那道旧裂口可能会被震开。”
“裂口深处还封著一些被须弥山核心碎片挤压了三万年的法则碎屑。碎屑的法则密度不高，不会对地基造成损伤，但会从裂口里飘出来，顺著上升通道往南天门方向飘。”
“碎屑飘进城墙金纹网络会怎样。”苏凡问。
“不会怎样。那些碎屑是须弥山核心碎片在三万年里持续释放的佛门法则余韵，在裂口深处被归墟地基的白岩层反覆挤压之后已经失去了大部分法则活性。”
“飘进城墙金纹网络之后会被眾生道法则自动中和，中和之后变成极普通的法则粉尘，落在城砖上就是一层灰。但有一粒碎屑不太一样。”
“它在须弥山核心碎片被取出来之前，一直嵌在碎片和裂口內壁之间的法则夹层里。碎片被取走之后，夹层里的法则压力失衡，把它从裂口深处弹了出来。”
“它的法则结构比普通碎屑更完整，內部还残留著极微弱的佛门法则活性。”
“如果飘进城墙，它不会立刻被眾生道法则中和，会在城墙金纹网络里漂一段时间，漂到某个法则节点附近时被节点內部的眾生道意志捕捉到。”
墟把手从胸口移开，走到城墙正中央那块嵌著须弥山核心碎片的城砖前。
他伸出食指，用指尖上那道透明焦痕在城砖表面画了一道极细的法则轨跡线。
轨跡线从碎片所在位置出发，沿著城墙上淡金纹路的走嚮往左侧延伸到垛口边缘一处还没有被金纹完全覆盖的砖缝。
“那粒碎屑的法则频率和这道轨跡线完全吻合。它会沿著这条线一直漂到垛口边缘那个砖缝里。”
“砖缝深处有一块当年域外神攻打南天门时被因果法则击碎的旧城砖碎片。”
“碎片內部还残留著极微弱的域外因果法则余韵，一直没被眾生道意志完全净化。”
“如果佛门法则碎屑飘进那道砖缝，和域外因果法则余韵產生法则共鸣，两种法则会在砖缝內部形成一个极小的混合法则节点。”
“节点不会爆炸也不会侵蚀城墙，但会向外释放一道极微弱的法则信號。信號频率极低，低到南天门城墙上任何人都感应不到。”
“膜壁外侧如果有东西能感应到这个频率，它会循著信號找过来。”
苏凡走到垛口边缘那道砖缝前，蹲下来。
砖缝极窄，只容一根手指伸进去。
他把左手食指伸进砖缝，指尖触到那块旧城砖碎片时，掌心那道金色细线微微跳了一下。
碎片內部果然还残留著极微弱的域外因果法则余韵。
余韵呈极淡的灰白色，在砖缝深处自行流转，流转的节奏极慢。
他收回手指，站起来。
“域外因果法则的余韵。当年黑袍人带著十二个域外神在南天门上开了因果笼子，笼子炸碎之后，笼壁碎片散落在城墙各处。”
“大部分被眾生道意志净化了，这块碎片嵌在砖缝深处，位置太窄，眾生道意志灌不进去，就一直留到了现在。”
“佛门法则碎屑如果飘进来，两种法则確实会產生共鸣。它们的法则频率在某个极窄的波段上有重叠。”
“重叠波段发出的信號，膜壁外侧如果有域外神残存，確实能感应到。但域外神已经打完了。”
“黑袍人和他同袍的因果內核全部被封在井底，三万年出不来。”
“域外神打完了，但膜壁外侧那片虚空里不只有盘古留下的守护意志碎片。域外神当年是从混沌更深处来的。”
“他们来的那条路，就是膜壁外侧虚空深处某条还没有被探明的法则通道。通道內部可能还残留著域外神的法则信標。”
“信標如果感应到这道混合法则信號，会自动激活，把信號传回域外神的起源地。”
杨戩从正脊下方站起来，两片碎镜拼在一起搁在掌心。
镜面上浮现出膜壁外侧虚空极深处一道极模糊的法则影像。
影像的轮廓极不规则，边缘在不断伸缩，和当年黑袍人开启因果笼子时用的法则符文的轮廓完全同源。
他把碎镜转向苏凡。
“这是刚才须弥山核心碎片嵌进城墙之后，膜壁外侧的法则环境出现极细微的波动时，镜面自动捕捉到的影像。”
“位置在虚空极深处，距离膜壁极远。它的法则信號极弱，弱到盘古守护意志屏障都感应不到，但它的確在那里。”
“如果佛门法则和域外因果法则的混合信號传出去，这道信標会第一个接收到。”
“域外神的起源地。黑袍人当年在井底说过，混沌古神甦醒之后，域外神的本体还在更深处沉睡。”
“他们的因果法则不是自己修炼出来的，是从那座井里借的。井底之主被盘古劈碎之后，因果道的力量源头被封在井底，但因果法则本身的法则结构並没有消失。”
“它散落在混沌各处，被域外神的先祖收集起来，在虚空极深处建立了一个完整的因果法则文明。”
“这个文明在三万年里从来没靠近过洪荒——因为洪荒外围有盘古开天时留下的混沌法则屏障。”
“现在混沌法则被聚合体吸收转化成了膜壁，盘古屏障没了，膜壁內侧的眾生道法则和佛门法则混合之后產生的法则信號，对他们来说是全新的法则频率。他们会想知道这个频率的来源。”
苏凡看著镜面上那道极模糊的法则影像。
“想知道来源，就会派人来探查。探查的第一步就是循著信號找到南天门。到那时候，南天门就不是不用守了，是要守新一轮。”
哪吒把火尖枪往地上一顿。
“那就別让混合信號传出去。把那粒佛门法则碎屑在飘进砖缝之前截住，或者把砖缝里那块旧城砖碎片取出来，用眾生道意志把域外因果法则余韵净化掉。两种方法都行。”
墟走到垛口边缘那道砖缝前，蹲下来，把右手食指伸进砖缝。
指尖那道透明焦痕在接触到碎片內部残留的域外因果法则余韵时微微裂开，燧木余烬从裂口处涌出，裹住碎片表面。
余烬內部的燧木火苗法则和域外因果法则在碎片表面极短暂的接触之后同时炸开一团极小的法则蒸汽。
蒸汽散尽之后，碎片內部的域外因果法则余韵被净化了大半，但还有极细微的一丝嵌在碎片最深处。
燧木余烬够不到那么深，墟把手指收回来，站起来。
“碎片內部的法则结构有三层。最外层和中层的因果法则余韵已经净化了，但最里层还有一丝被封在碎片本体的石质纹理里。”
“石质纹理是南天门旧城砖的原始材质。盘古开天之后第一批从归墟地基里开採出来的法则石料。”
“石料內部的法则纹理极密，燧木余烬渗不进去，得用盘古斧上的眾生道意志沿著石料纹理往里灌才能把那最后一丝因果法则余韵逼出来。”
苏凡把盘古斧从腰间解下来，蹲在砖缝前。
他把斧刃对准砖缝，眾生道意志从掌心金色细线涌出，顺著斧柄灌进斧刃，从斧刃尖端射出一缕极淡的金色光芒。
光芒打进砖缝深处，沿著旧城砖碎片內部的石质纹理往最里层渗透。
渗透到最里层时，碎片內部那丝域外因果法则余韵在接触到眾生道意志的瞬间猛地挣扎了一下，它不想被净化。
挣扎持续了片刻，然后被眾生道意志强行从石质纹理里逼了出来。
逼出来的因果法则余韵呈极淡的灰白色，在砖缝口悬停了极短的时间，然后被盘古斧斧刃上的金色光芒蒸发成虚无。
“净化完了。碎片內部三层因果法则余韵全清乾净了。”
苏凡收回盘古斧，站起来。
墟把手重新伸进砖缝，用指尖焦痕感应了片刻，確认砖缝內部再也没有任何法则残余之后把手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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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砖缝乾净了。佛门法则碎屑飘进来也不会產生共鸣。但碎屑本身还是要截住，它內部的佛门法则活性虽然极微弱。”
“但如果让它一直在城墙金纹网络里漂，迟早会漂到別的法则节点附近。节点內部的眾生道意志会主动捕捉它，捕捉过程中產生的法则摩擦会让节点的感知灵敏度轻微下降。”
“一个节点下降不影响全局，但须弥山核心碎片刚嵌进去，碎片周围的法则节点还处於適应期，灵敏度本来就不稳定。”
“佛门法则碎屑如果在这个时间点漂到核心碎片附近的节点里，可能会导致核心碎片和眾生道金纹网络之间的法则对接出现极细微的错位。”
“碎屑的漂移路径你刚才已经画出来了。它从裂口飘出来之后会沿著归墟裂缝的上升通道往南天门方向飘，飘到城墙上之后会顺著那道轨跡线一直漂到垛口边缘。我们在轨跡线的中间点截住它。”
苏凡走到城墙正中央，墟画的那道法则轨跡线在城砖金纹的映照下极淡但极清晰。
轨跡线的中间点正好在城墙缺口处一块新长出来的城砖上。
那块城砖是清风带著留守兵卒在城墙修復时填入缺口的最后一批碎砖之一，砖体內部的淡金纹路已经和旧砖的金纹完全咬合，但砖体本身的法则结构比旧砖更年轻，法则节点的密度也更低。
碎屑漂到这块砖上方时速度会自然放慢。因为年轻砖体的法则节点密度低，眾生道意志的捕捉力更弱，碎屑会在这块砖上方短暂停留。
停留的时间足够用盘古斧把它截住。
“截住之后怎么处理。用眾生道意志净化掉，还是留著。”
哪吒扛著火尖枪走过来。
“留著。这粒碎屑內部的佛门法则结构和须弥山核心碎片同源，但更原始更基础。”
“如果把它嵌进核心碎片旁边一块还没有被金纹覆盖的旧城砖里，让它和核心碎片形成法则互补，核心碎片周围的法则节点適应期会缩短至少一半。”
“到时候碎片和眾生道金纹网络之间的法则对接会更稳定，膜壁外侧的感知灵敏度也会更高。”
墟把手从胸口那条淡金细线上移开。
“那就嵌。对接震动快到了，碎屑被震出来的时间点应该在震动触发之后的一小段时间內。我们先下去等著。”
苏凡把盘古斧往肩上一扛，转身朝归墟裂缝方向走去。
孙悟空从垛口上翻下来，扛著金箍棒跟在他身后。
哪吒和墟跟在最后。
四人穿过归墟裂缝的下降通道，重新站在归墟地基最深处。
墟走到归墟裂缝侧壁那道旧裂口正前方，右手按在裂口边缘。
他闭上眼，胸腔里那颗东皇心臟每跳一下，归墟地基深处那只幼虫透过燧木根系传来的脉动就同步跳一下。
脉动的频率在缓慢加速，对接震动快到了。
“准备。对接震动触发之后，裂口內部法则压力会短暂失衡。失衡瞬间碎屑会被弹出来。”
墟睁开眼。
话音未落，不周山残骸和山根的对接界面正中央最后一道没有咬合的法则纹路在双方法则密度的共同挤压下自行完成对接。
对接完成的瞬间，整座归墟地基从上到下震了一次。
震动极深，从地基最底层沿著白岩层往上传导，穿过水精原浆池壁，穿过不周山残骸的石廊，穿过归墟裂缝的法则膜壁。
归墟裂缝侧壁那道旧裂口在震动中猛地张开——裂口宽度从一根手指扩大到三根手指。
裂口深处封著的那些佛门法则碎屑在法则压力失衡的瞬间被弹了出来，数十粒极小的灰白色光点从裂口里涌出，沿著归墟裂缝的上升通道往上飘去。
其中一粒光点在涌出裂口时没有跟著其他碎屑一起往上飘，而是悬停在裂口边缘。
它的法则结构比其他碎屑更完整，內部那粒极淡的暗金光点还在以极慢的频率跳动。
墟伸出手掌，用食指上那道透明焦痕对准这粒碎屑，焦痕內部的燧木余烬自行涌出，在碎屑周围形成一圈极薄的法则膜壁，把它固定在半空中。
“就是这粒。它的法则结构最完整，佛门法则活性最高。”
墟托著碎屑站起来。
苏凡把盘古斧从腰间解下来，用斧刃尖端轻轻触碰碎屑表面的法则膜壁。
眾生道意志从掌心金色细线涌出，顺著斧柄灌进斧刃，透过膜壁和碎屑內部的佛门法则短暂接触。
接触之后碎屑没有抗拒，它內部的佛门法则活性太低，已经失去了主动排斥外来法则的能力。
苏凡把斧刃收回，朝墟点了点头。
“可以嵌。它不会排斥眾生道意志，和核心碎片应该能形成互补。”
四人沿著归墟裂缝的上升通道回到南天门城墙上。
墟走到城墙正中央，把碎屑放在须弥山核心碎片旁边一块还没有被金纹完全覆盖的旧城砖上。
碎屑在接触到城砖表面的瞬间，內部的佛门法则纹路自行激活，和城砖上原有的极淡金纹完成了法则对接。
对接完成之后，碎屑自动嵌进砖体內部，在嵌合位置形成一道极淡的暗金法则节点。
节点內部的法则频率和旁边须弥山核心碎片的法则频率形成极稳定的互补共振，共振產生的法则涟漪沿著城墙金纹网络往四面八方扩散。
扩散到核心碎片周围的法则节点时，那些节点的感知灵敏度在共振中逐渐稳定下来，適应期被缩短了至少一半。
“碎屑嵌好了。核心碎片周围的法则节点正在稳定。从现在起，膜壁外侧任何法则波动都逃不过南天门的感知。”
墟把手从城砖上移开。
苏凡走到垛口边，把盘古斧插在脚边。
荧惑星的金光洒在城砖上新长出的淡金纹路上，也洒在城墙正中央那粒须弥山核心碎片和旁边那粒佛门法则碎屑上。
两粒碎片各自缓慢自转，自转的节奏和膜壁外侧那道暗金屏障的法则频率完全同步，也和归墟地基深处那只幼虫透过燧木根系传来的脉动同步。
他抬头看著膜壁方向，膜壁外侧那道暗金屏障在虚空中极亮，屏障表面流转的法则纹路极稳。
膜壁內侧的混沌灰雾已经薄到几乎透明，透过灰雾能看见远处那些站起来的古神遗蜕还在持续吸收混沌法则碎片。
混沌法则循环运行极稳定，奇点坍缩不会再发生。
罗睺那两份残肢还在浆池深处沉睡，躯干在紫霄宫底下压著，头颅在不周山残骸底下封著。
域外神的因果內核被封在井底。
域外神起源地的信標还悬在虚空极深处，信號极弱。
南天门城墙上这粒核心碎片和旁边的佛门碎屑正稳定感知著膜壁外侧每一丝法则波动。
他把盘古斧从城砖里拔出来，別在腰间。
孙悟空蹲在垛口上，金箍棒横在膝头。
他把棒子往城砖上一顿，站起来。
“这里稳了。俺回花果山。猴儿酒还没喝完，桃子还没吃够。你那个『回头再说』估计很快又得回头。等那信標有动静了，碎镜上传讯，俺翻个跟头就来。”
说完一个跟头翻出南天门，金甲在空中擦出一道弧光，转瞬消失在花果山方向。
苏凡目送猴子消失，把碎镜从腰间掏出来。
镜面上虚空极深处那道域外神信標的法则信號极微弱但极稳定。
他把碎镜別回腰间，转身朝城墙正中央走去。
哪吒扛著火尖枪靠在城楼柱子上，左肩上的法则印记亮度稳定。
墟赤脚站在归墟裂缝边缘，右手按在胸口那条淡金细线上。
清风拄著断剑站在垛口边，人族战士把妖皇枪横在膝头，公孙豹握著那把斧头靠在城楼柱子上，杨戩盘腿坐在正脊下方。
荧惑星的金光洒在每一个人身上。
苏凡走到城墙正中央，停在须弥山核心碎片和佛门法则碎屑正前方。
两粒碎片在城砖上各自缓慢自转。
他把盘古斧从腰间解下来，插在脚边城砖缝里。
斧刃上没有任何光芒，斧柄上没有任何法则纹路。
他左手掌心那道金色细线在荧惑星金光的映照下微微发亮，和两粒碎片的法则频率完全同步。
他站在城墙上，看著膜壁方向，等待信標的第一丝异动。
洪荒的防线已经铺好了。
如果域外神起源地真有人循著信標找来，南天门会第一个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