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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手帕,就是李振义此前得的任务奖励。
太阴星君残魂下落的线索。
让李振义感觉意外的是————
这家伙摇卦的过程,就很普通。
李淳风取来三枚铜钱,拿来竹筒,轻轻摇晃六次,得了老阳老阴少阳少阴的排列,然后掐指推算,起卦时辰、卦象所显、变卦静卦。
很快,李淳风闭上双眼。
一股玄妙、晦涩,又仿佛远在天边的气息,在李淳风身上一晃而过。
「嗯?」
李淳风略有些意外,擡头看向李振义。
「你问我?」
「对、对啊,」李振义都被李淳风搞懵了,「不问你问谁啊?」
「纯阴,太阴,此人早已在你身侧。」
李淳风啧了声:「她来头不凡,彰显其尊,本是天上的星辰,为情所困而落下凡尘。
「卦象所显,你早已与她说过话,只是你并未察觉她的身份。
「雪云宗内门就是纯阴路线吧?
「而且此人对你而言,应该是一个长者。」
李振义瞪眼问:「落织?」
「瞧着不像,」李淳风摇摇头,「卦象给的线索就这些,因为对方来头太大,自有天道为她遮掩。」
这次,论到李道长沉默了。
若是落织仙子就是太阴星君转世,那就再好不过了。
长者?
内门长老,有哪个长得很好看吗?
哪怕再好看的长老,现在也都是以年老的形象示人,灵气复苏时她们年纪已大,心态自然也就老了些。
好家伙,这范围有点太大了。
更何况雪云宗内,还有大量不能修行的老人。
「这个人,能修行吗?修为如何?」
「卦象未说这些,」李淳风问,「你在寻找这个神仙的转世身?」
「也说不上寻找,就是纯好奇。」
李振义露出了老实人」的笑容:「想看看三界第一美人到底有多好看。」
李淳风:————
他很想把怀里的黄金丢回去,但身为一个合格的卦师,他还是忍下了这个冲动。
不多时,阿妙提着几只纸包跳了回来。
「主人!吃饭喵!」
「来来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赏这卦师一口吃的。」
「如此,淳风就却之不恭了。」
李振义走后。
李淳风的院子很快变得冷冷清清。
摇椅上的软垫并未被收走。
李淳风闭眼遐思,一股阵势将小院再次包裹了起来。
「他来试探你了。」
一旁传来了苍老的嗓音。
那双目瞳仁被八卦眼取代的老者,漫步到了李淳风身旁,坐在了那软垫上。
老人说:「很明显,他并不是很信任你。」
「信任需要逐步去建立,」李淳风道,「安排苍兰子与苏鑫之事,我也是有愧的。」
「那不一样,并不是你让苍兰子对苏鑫出手。」
「放心,我不会苛责自己。」
李淳风嘴角露出浅浅的微笑:「真意道君看来还有其他任务,在寻找天庭的转世仙神吗?」
老人问:「他知道天庭之事了?」
「应该不知,」李淳风摇摇头,「这毕竟算是丑事,天庭那边肯定守口如瓶————卦象还有其他显化吗?」
老人道:「有一些,说是太阴星君的残魂转世,现在并未修行。」
「哦?并未修行?这般大人物的转世身,哪怕只是呼吸,也能让大道与她共鸣吧?」
「不知。」
老人摇摇头:「人族这种生灵,心思最重,也最喜欢胡思乱想。
「这种活了不知道多久的人族更是如此。」
「那你呢?」李淳风忽然问,「你会如龟壳那样,取我头而代之吗?」
老人慢慢闭上双眼:「这取决于你的心。
1
李淳风略微撇了下嘴,并未多言。
小院有风飘过。
「等会再过去给苏都尉解禁吧,」他小声呢喃。
旁边的摇椅似乎并无人影,那软垫也没有任何被压下的痕迹。
玄都观旁的大街上,李振义穿着缉妖卫的官服,背着手走入了一处茶楼中。
「贵客楼上雅间请!」
——
「大人,您喝点什么茶?」
「来一壶你这最贵的新茶,记住,要新茶。」
李振义自雅间落座,随手丢了一块银锭给掌柜。
掌柜笑的如菊花盛开,转身赶忙喝。
「主人喵,」阿妙脆声问,「我们为啥不回去喵!」
「笨,」李振义瞧着窗外街景,「过去做电灯泡吗?好不容易,苏师兄的情诗三百首都送到了落织师姐面前,他要是够胆,现在说不定就在表白。」
「然后被落织姨姨无情拒绝喵!哎呀!」
阿妙捂着脑门,大眼中泛起了名为委屈的水雾。
「瞎说啥!」
李道长没好气地骂了句:「你盼人点好行不行。」
阿妙扁着嘴,把脑袋搭在桌边,幽幽地说了句:「青梅竹马就是青梅竹马,不一定非要成为伴侣呀。」
「唉,」李振义也看出来了,「苏师兄是落织师姐重要的伙伴,但苏师兄想成为落织师姐的恋人,这点大家其实都知晓。」
「那就不该鼓励这种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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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大家跟苏师兄的关系不错嘛。」
李振义看向玄都观:「其实他们这样,倒不如断的果断些。
「这繁华俗世,妖魔当前,苏师兄想体会爱情的苦,找个化形的女妖都不用太费力。
「落织师姐明显是醉心大道。」
阿妙眨眨眼:「落织姨姨是喜欢强者,能正面压服她,让她仰望的。」
「哦?」李振义瞧着阿妙,大手覆了上去,宛若拨弄不倒翁般晃着她的脑袋。
阿妙咯咯笑个不停。
李振义笑骂:「你个小脑袋瓜,天天琢磨起这种事了!」
「是玄天说的喵。」
「呃,这老贼还在吃瓜!」
「嘻嘻,」阿妙眯眼笑着,「其实阿妙早就回来了,玄天让我去听听主人跟卦师的交谈,阿妙听到了,你们卜卦的那段。」
「玄天怎么讲?」
「他说你还挺聪明,知道藉助卦师,他正在设计后面的任务————他有点不敢给您奖励了。」
李振义哼了声:「难道他怕我成长的太快?就不能直接给我一套元婴法力,让我掀飞那些妖魔的罩子吗?」
「这个,」阿妙挠挠头,「李淳风说的不错呀主人,当对弈结束,棋局肯定会被砸烂。」
「我知道。」
李振义露出烦闷的表情。
旁边有小二端着托盘跑来,送来茶水点心,特意摆了一只插了花的瓷瓶。
梨花香扑鼻而来。
李道长低声道:「这个问题近乎无解,李淳风应该也没找到办法。」
「需要阿妙问问玄天吗?」
「你问他也没用,」李振义双手一摊,「他就是要砸盘的大手,之一。
阿妙捧着茶杯抿了口,小嘴发出了轻轻的赞叹。
李振义对着茶水略微发呆。
妖魔是眼前之敌;
仙佛是未来之敌。
李淳风心里应该是有怨的,他应该是怨自己父亲,怨恨卦师,怨恨自己童年过往。
可就算是这般,李淳风也有一个明确的志向。
一为天地护盘。
李振义也有自己的目标,但他的目标,比起李淳风的志向,略显自私一些罢了。
他想成为仙佛的一员,更想超越这些仙佛;
想得到那种超凡的力量,然后把那些以擅自剥夺凡人命运为乐的家伙,一个个丢下凡尘。
啊,我是要得到掌握自己命运的力量。
李振义恍然。
他端起茶水,喝了口热茶,感受着滚烫的茶水浸润咽喉,心底的迷茫消散了大半。
他与李淳风的出发点不同,观念自然也就不同。
此间不分对错。
也只有继续走下去,才能判断谁的路,对这个世界更有意义。
「主人?」阿妙问,「我们也要回雪云宗吗?」
「暂时不回。
李振义道:「既然都来长安了,那就多留些时日,最好是想办法遏制化生教的行动。
「他们大概是要对某些仙门动手了。」
阿妙欢呼了声:「好耶!阿妙喜欢这边!有好多好多好吃的!还能带小水冷到处转!」
「喜欢就好,」李振义目中不自觉地泛起少许宠溺,「不过你要注意,别用自己的法力欺负人,能用金银解决的事就用金银解决。」
「遵命~咦,落织姨姨过来了喵。」
阿妙立刻化作黑猫,跳去李振义身边。
「你这灵宠的感知倒是敏锐。」
落织仙子的身影出现在墙角,伴着些许冰雾向前,坐在了李振义对面,轻轻一叹。
叹气?
这是跟苏师兄聊的不够愉快?
「师姐要走了?」李振义拿了个新杯子,为落织倒上茶水。
「嗯,苏鑫已无大碍,等那卦师过来帮他解禁就可。
落织有些烦恼:「苏鑫那三百首情诗,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师兄没对您说什么?」
「他若直接说了,我便直接拒了,如此也好果断些。」
落织的纤指略微撑着额头:「可他就是这般,一直不开口。
「我总不能凭空拒绝,那样又显得太过不近人情————我想专情于道这般话,对他说了十几年了。」
「师姐,你看这样行吗?」
李振义试探地问:「那我想想办法,给苏师兄介绍几个姐姐?」
他观察着落织的表情。
落织倒是没什么明显的表情,略微颔首:「如此最好,不过还是要能修行、
可筑基的。」
李振义心下轻叹。
罢了,落织师姐是真不在意。
他有点可怜自家苏师兄了,但苏师兄明显单恋,他总不能用友情绑架落织仙子。
情之一字,在于你情我愿。
这个道理李振义懂,苏鑫也懂,只是后者不愿面对罢了。
「就是怕苏师兄情根深种,很难移情————」
落织刚想说话,楼下忽然响起一声问候:「真意道君,您在这呐!可让咱家好找!」
一名穿着灰色长袍的老太监,提着浮尘快步上楼。
街上多了两队兵卫。
这老太监手中还端着一只卷轴。
落织仙子端坐喝茶,李振义带着笑脸起身相迎。
「这是什么风把公公吹出宫门了?」
「真意道君,快快接旨!陛下有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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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