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着了….)
“她喝多了。”周穗穗看着陈泊序,声音尽量平静。
陈泊序没看她。他的目光落在刘薇薇脸上,停了一瞬。
“看得出。”
他偏头,对身后跟进来的服务生说了句什么,服务生点头,退了出去。
“刘薇薇。”他的声音不高。
刘薇薇靠在沙发里,仰着脸看他。
“干嘛?”
“我叫人送你回去。”
“不要。”刘薇薇摇头,“我要跟穗穗在一起。”
“她今晚没空。”
刘薇薇愣了一下,偏头看着周穗穗,眼神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疑惑。
“你没空?”
周穗穗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句话出口的时候,她知道它等下肯定要算账…..
门口传来脚步声,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走进来,一左一右站在刘薇薇旁边。
“刘小姐,请。”
刘薇薇看着他们,又看了看陈泊序,最后把目光茫然地落在周穗穗脸上。
“穗穗——”
“你先回去。”周穗穗看着她,“我明天去找你。”
没死的话。
刘薇薇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站起来,
“行。”她偏头看着陈泊序,哒哒哒地冲到陈泊序面前,语气里带着一种醉鬼特有的理直气壮,“你别欺负她。”
姐,我很谢谢你,但是你这样,我俩死更快!周穗穗很无语,如果不是不合时宜,高低得录下来让刘薇薇看看自己的骚操作。
陈泊序没说话。
刘薇薇跟着那两个男人走了,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哒哒哒的,步子有点不稳,但背脊挺得很直。
忽然她倒下去了,靠,说早了,周穗穗刚想冲上去,旁边的西装男人,已经背起了她,快步走了。
门关上。
包间里安静了。
那几个年轻男人坐在对面,低着头,没人敢动。
陈泊序的目光扫过去。
“出去。”
二个字,不高,但那种不容置疑的强势,让那几个人立刻站起来,鱼贯而出。
门关上。
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音乐还在放,低沉的,暧昧的,在昏暗的灯光里流淌。
陈泊序在沙发上坐下,翘着腿,靠在沙发里,手里转着茶几上那瓶还没开封的饮料,瓶盖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点冷光。
“过来。”
周穗穗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深得见不到底。
“七个。”
他的声音很平。
“胃口真好。”
果然…..
要算账了,周穗穗,现在开始务必要保持一百八十分的精神。
她刚要回答,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平,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些空酒瓶上:“这地方,谁带你来的。”
“薇薇。”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周穗穗没说话,她知道,她当然知道,本市最大的会所,出了名的玩得开,她进来的时候就知道了,但她没拒绝,因为刘薇薇想来,她陪她。
“不说话?”他的声音冷下去,“周穗穗,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
周穗穗深吸一口气,转回头看着他的侧脸。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嘴唇微微抿着,眉心那道褶痕比平时更深了。
他现在很生气……
“她心情不好,”她的声音很轻,“我陪她。”
“陪她叫七个男人?”
“陈泊序——”
“你知不知道我在家等你。”
他的声音不高,但那股冷意从每个字里透出来。
周穗穗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在家等她。她没回去,也没跟他说。
“手机呢。”
周穗穗低头翻包,拿出手机,屏幕亮着,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全是他的。
她愣了一下。
“我没听到——”
他伸手,从她手里抽走手机,扔在沙发上。
“周穗穗。”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惯着你了?”
“我什么都没做。”
“那是你没来得及做。”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响,“还是你觉得,我应该等你做完了再来?”
这话很刺耳,但周穗穗在这事上理亏,没敢反驳:“我都说了,我什么都没做,我就是陪她——唔!”
话没说完。他伸手,扣住她的后颈,把她拉近,吻了下来。
不是温柔的吻,是带着怒意、带着惩罚、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的深吻。
他缠着她的舌,又深又重,她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感觉自己要死了。
他吻了很久,他才松开她。
“回家。”
他的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拉着她往外走。她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差点摔倒。
他没停,也没回头。
走廊里有人经过,看见他们,侧身让开,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飞快移开。
周穗穗被他拽着往前走,手腕被他攥得生疼。
“陈泊序,你松一点,疼。”
他没松,但力道轻了一点。
电梯门开了,他把她拉进去。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走廊拐角的阴影里,林晓慢慢从墙边走出来。
她靠在墙上,盯着那扇紧闭的电梯门,手指攥着手袋的链子,攥得指节泛白。
她原本是想来嘲笑的。
嘲笑周穗穗落得和自己一样的境地。
结果呢?
她看见刘薇薇被人从包间里架出来,醉得路都走不稳。
她以为接下来就是,陈泊序摔门走人,她在等,等周穗穗像她一样,被丢下,一个人面对满室的狼藉和难堪。
她等了很久,等到走廊里的服务生都开始交头接耳,等到那几个年轻男人灰溜溜地出来。
然后她看见陈泊序牵着周穗穗走出来。
他走在前面,周穗穗跟在他后面。
林晓盯着那只交握的手,盯了很久。
她靠在墙上,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带着一种她自己都陌生的荒诞感。
周穗穗,下蛊了?
她想起以前,陈泊序不高兴的时候,她以为那就是他的性格,冷硬、疏离、不近人情。
她告诉自己,他就是这样的男人,不是对她不好,是对谁都这样。
现在她知道了。
不是的。
他不是对谁都这样,他对周穗穗不一样。
但她不会承认她比自己好。
她安慰自己,陈泊序就是好东西吃多了,想吃屎了。
唯有这样她才活得下去。
靠恨,靠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