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婉婉闻言,轻轻摇头:“谈不上‘用兵’。”
“只不过是太初古矿内有些不安分的古族,近些年小动作多了些,陛下欲让他们认清本分,又不是真的灭族。”
朱竹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这样吗?”
“好了,不说这个。”
姜婉婉这时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朱竹清的衣服上。
“你来天庭也有几日了,还穿着旧衣。”
“这身衣服虽利落,却无丝毫防护,也与你日后身份不符,”
“走,我带你去领一件‘法衣’。”
“法衣?”
朱竹清微微好奇,这个词对她而言十分新鲜。
一时间,她不由的看向姜婉婉那身仿佛汇聚了星月光华的流仙裙,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那裙子不仅美丽,更隐隐透出一股令她心悸的能量波动,显然绝非凡品。
“嗯,算是天庭侍女的标准服饰之一,自有防护、清净、避尘等基础妙用。”
姜婉婉起身,示意朱竹清跟上。
两人离开房间,穿过廊腰缦回的宫殿群,向着九重天阙的外围区域行去。
沿途仙雾缭绕,奇花瑶草点缀,偶尔有身穿各式甲胄或袍服的天兵、仙吏匆匆而过,见到姜婉婉皆恭敬行礼。
朱竹清一边跟着,一边好奇道:“婉婉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领法衣?”
“去‘女囚监牢’的工坊。”
姜婉婉脚步不停,声音平静地解释道,“你们这些新晋侍女的常服,大多由那里手艺尚可的女囚缝制。”
“若将来你能晋升为执事,便有专门的炼器师为你炼制法宝级的衣袍了。”
“女囚监牢?”
朱竹清一怔:“女囚还要做衣服?”
“劳动改造嘛,”姜婉婉笑笑,“也不知道陛下从哪研究来的这个词。”
“以前我们抓到罪不至于处死的犯人,都只是单纯关着。”
“但陛下则说这样太便宜他们了,所以就提出了劳动改造这一说法。”
“这样嘛?”朱竹清点点头,随即好奇道:“那男囚呢?”
“他们也做衣服吗?”
“做。”姜婉婉轻笑一声,似乎想起什么有趣的事,“不过男囚做的衣服嘛……”
“样式、针脚就别太指望了,让他们拿刀剑还行,捏绣花针?能缝结实就算不错。”
“不过也似乎因为如此,所以他们缝制出来的衣物,大多样式简单,但用料却扎实,格外耐磨耐穿。”
“陛下仁德,这些衣物并不会浪费,每年冬季来临前,都会由各地神官登记分发,无偿赠与那些贫苦无依的凡人百姓,助他们抵御严寒。”
朱竹清脚步微微一顿,眼中掠过真正的错愕。
无偿赠与……凡人百姓?
斗罗大陆,魂师高高在上,凡人如同草芥。
即便是以“正义”自诩的天斗、星罗两大帝国,皇室与贵族考虑的也永远是魂师家族的利益与自身的统治。
何曾有过如此强大的存在,会在意最底层蝼蚁般的凡人是否受冻?
如今……
那位抬手间星辰幻灭、威严如狱的昊天帝陛下,竟会心系此等“琐事”?
姜婉婉仿佛能看透她的心思,侧过头,脸上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淡淡骄傲,轻声道:
“觉得很意外?”
“是不是觉得,陛下那般至高无上的存在,怎会留意这等微末之事?”
朱竹清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所以啊,”姜婉婉转回头,目视前方蜿蜒的仙路,“你以为什么是‘天帝’?”
“仅仅是因为实力冠绝寰宇,能让万族俯首吗?”
她略微停顿,“实力,是成为天帝的基础,但绝非全部。”
“真正的天帝,掌无上权柄,亦担万钧之责。”
“他立下的秩序庇佑苍生,他散发的光辉照亮诸天,不仅是镇压动乱的擎天巨柱,亦是润泽万物的源头活水。”
“心中若无对众生的怜悯与责任,即便力量再强,也只不过是另一个强大的‘古皇’或‘至尊’,而非被万族共尊、真心敬仰的——天帝陛下!”
这番话如同惊雷,让朱竹清彻底恍惚。
她忽然想起了戴沐白,想起了星罗帝国皇室内部冰冷残酷的竞争法则,想起了两大帝国对平民魂师和普通百姓的漠视。
与这“遮天”世界,与这位素未谋面的昊天帝所行的“小事”相比……
高下立判,云泥之别。
“真的想,再次见见这位天帝陛下啊!”
朱竹清一时间心中无比期待,不再说话,默默加快了脚步,紧跟着姜婉婉。
仙雾在她们身前分开,露出一道通往较低层级天阙的悬浮玉阶。
阶梯下方,云海翻腾,隐约可见一片规划严整、气息相对沉肃的建筑群轮廓。
那里,就是监牢的工坊所在。
高耸的玄铁大门上刻着繁复的禁制法阵,门前两名身着银甲、气息凝练的天兵持戟而立。
见到姜婉婉,立即单膝跪地,齐声道:
“参见执事大人!”
姜婉婉微微颔首,语气平淡:“起来吧。”
“我带新来的侍女领两套法衣,要最好的。”
左侧那名守卫起身,恭敬道:“执事大人请随我来。”
朱竹清跟在姜婉婉身后,踏入那扇沉重的大门。
门内景象与她想象的阴森牢房大相径庭——
那是一片极为开阔的庭院式工坊区,青石铺地,廊庑相连,一间间敞亮的工坊内,数十名身穿灰色囚服的人正埋头劳作。
有的在裁剪布料,有的在穿针引线,有的在熨烫整理。
工坊内光线充足,甚至窗外还能看到一小片种植着灵草的花圃。
若非那些人身上的囚服与腕间若隐若现的禁法镣铐,这里倒像是个井然有序的织造作坊。
“这边是女监工坊,专司侍女常服与部分天兵内衬的缝制。”
守卫边走边介绍,声音压低了几分,“再往里是男监工坊,主要负责耐磨的外袍、靴履等物。”
朱竹清好奇地左右张望。
经过一间工坊时,她看到里面七八名女子正低头缝制着月华色的裙衫,那些布料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柔光,显然不是凡品。
而此刻,某个制衣工坊内。
戴沐白正在烦躁的学着踩缝纫机,但当他偶然抬头时,瞬间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