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弟子斗胆，恳请师尊能否准许弟子随行？”
说着，尘心似乎生怕被拒绝，再次开口：“弟子深知自身修为低微，绝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更不敢靠近禁区半步，只是……”
“只是想亲眼见识一番，那天庭征伐生命禁区的无上威仪，感受那等层面的气息，以开阔眼界，砥砺剑心。”
这个请求，倒是有些出乎凌绝的意料。
他看向尘心，见对方眼神清澈，态度恳切，确是一心向道、渴求见识的模样。
略一沉吟，并未立刻拒绝。
带一名新入门弟子去观礼，理论上并无不可。
此次观礼，并非要深入太初古矿，甚至不会靠近那弥漫着诡异与不祥的矿脉外围迷雾区，只是在更远处，由一些大教圣地、荒古世家联合设立的、相对安全的观测区域。
那里有阵法守护，距离足够遥远，且有诸多前辈高人在场，安全应是无虞。
主要目的是让年轻一辈感受顶级势力的威势，见识真正的大场面……
明白天地之广阔，强者如云，从而激励其修行。
尘心虽然刚入门，但心性沉稳，天赋卓绝，带他去见见世面，或许真能起到“见天地、见众生、而后见己心”的效果，对他未来的剑道成长大有好处。
况且，自己亲传弟子的身份，带在身边观礼，也算合乎规矩。
想到此处，凌绝心中已有了决断，但他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缓缓道：“你想去观礼？”
“是，弟子恳请。”尘心姿态放得更低。
凌绝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最终点了点头：“也罢。”
“你既如此向往，为师便带你一同前往。”
“让你亲眼看看，何为浩瀚天威，何为无上征伐，于你修行认知，确有益处。”
尘心闻言，顿时大喜，连忙躬身拜谢：“多谢师尊成全！”
“先别急着谢。”
凌绝抬手虚扶，语气转为严肃，“带你去可以，但你必须牢记几点。”
“第一，此去只是观礼，只在指定安全区域，绝不可擅离半步，更不可有任何靠近太初古矿的念头，连想都不要想！”
“第二，一切行动，必须紧随为师，不得擅自行动，不得招惹是非。”
“第三，多看，多听，多想，少言，莫要妄加评议。”
“那里汇聚的皆是各方势力，鱼龙混杂，你修为尚浅，谨言慎行是为第一要务。”
“可能做到？”
“弟子谨遵师命！绝不敢违！”尘心肃然应道。
他深知此等机会难得，亦知其中轻重。
见尘心态度端正，凌绝神色稍缓，又补充道：“你也莫要抱太大期望。”
“为师所言观礼，实则距离真正的征伐战场极为遥远，中间隔着无尽凶险的禁区外围地带。”
“我等只能在最外围的安全区，凭借法器或灵目神通，遥遥观之，所见所闻，不过冰山一角，甚至可能只有浩荡天威传来，难以得见具体战况。”
“且太初古矿神秘莫测，变数极多，天庭此次征伐，结局如何，谁也无法预料。”
“我等前去，更多是感受那种氛围，见证一个时代的大事件。”
“你需有心理准备。”
“弟子明白。”
尘心点头，眼神依然明亮，“能于万里之外，感受那等层面的波澜，于弟子而言，已是莫大机缘，不敢奢求其他。”
“嗯，如此便好。”
凌绝对他的回答颇为满意，这孩子懂事，知进退。
“你且回去准备，将剑诀基础篇再稳固一番，三月后辰时，山门处集合。”
“是，师尊！弟子告退！”
尘心强压心中激动，再次行礼，然后恭敬地退出万剑堂。
看着尘心离去的背影，赤霄长老笑道：“阁主，这小子，胆气倒是不小，心也够大。”
“刚知道禁区凶险，转眼就敢想去观礼了。”
凌绝淡然一笑：“初生牛犊不畏虎，未必是坏事。”
“剑道修行，需有锐气，亦需有见识，让他去看看真正的‘天’有多高，也好。”
说着，他目光望向殿外云海，仿佛已穿越无尽空间，看到了那遥远处笼罩在迷雾与传说之中的太初古矿。
“但愿此次天庭征伐，能一切顺利……”
…………
…………
斗罗大陆。
听着尘心将随其师前往太初古矿、观礼天庭征伐禁区的消息，传遍了斗罗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武魂殿。
“征伐……禁区……”
比比东看着天幕，轻声低语：“尘心将亲眼看到，那个世界巅峰的力量，是如何与‘禁忌’碰撞的。”
她的紫眸深处，燃烧着幽邃的光。
“我要看！必须看！”
“看那天庭的‘天威’，是何等形态？看那所谓的‘禁区’，又是何等的‘凶险’？比之神祇传承的考验，比之罗刹神念的低语，孰更诡异？”
“这将是最好的尺规。”
她转身，阴影笼罩了半边脸颊。
“丈量我们与‘天外之天’的距离，也丈量……我们未来必须面对的，是何种深渊，或……阶梯。”
…………
七宝琉璃宗。
古榕屏退了所有弟子，独自坐在尘心常练剑的那块青石上。
他没有看天幕，只是低头，看着自己骨节分明、曾与七杀剑无数次交击的双手。
“老尘头…”他咧嘴，“你要去看…神仙打架了？”
他闭上眼，仿佛能透过无尽虚空，看到那个挚友兼宿敌，立于安全区边缘，衣袂被远方的风雷激荡。
…………
星斗大森林核心圈，生命之湖底。
帝天金色的龙瞳中，倒映着湖面上方，透过层层水波扭曲变形的天光。
“征伐禁区……”
低沉龙吟在湖底回荡，带着古老的沧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人类的势力，在另一个世界，已敢向‘禁区’挥刀……”
“熊君，万妖王。”他意念传递。
“在，主上。”两道强大的气息立刻回应。
“届时，所有凶兽，暂停一切活动，与我一同观看。”
“我要知道，所谓的‘天庭’，所谓的‘禁区’，它们的碰撞。”
“这或许，是我们等待了百万年的…一丝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