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仕山也没有追问。
他又坐了一会儿，起身告辞。
回到车里，李仕山反复在想着薛省长的话。
新能医业？
新能医疗？
都叫新能，难不成是一家公司？
董省长怎么会好端端的突然说起这个？
他可不是那种随便闲聊的人。
这几句话，听着像是回忆，可偏偏在这个时候提出来……
“薛省长牵头”，“新能药业”，“入股重组”……
这些词串在一起，让他隐隐觉得，新能医疗这趟水，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李仕山睁开眼，对着秦灿说道：“查一下新能医疗的背景，这家公司和新能药业是不是一家。”
“还有，再查一下新能药业和咱们省东世药业的相关信息。”
秦灿点点头，飞快地掏出记事本记录下来。
......
与此同时，招商局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双方分坐两侧。
开发区这边，分管招商的副主任王磊坐在主位，旁边是郑河与招商局几个骨干，面前摊着厚厚的资料。
对面，郑建国带着两个人，西装革履，笑容得体。
王磊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郑建国先说话了。
“王主任，咱们也别走那些虚的了。”他双手交叉，笑着说道：“我们新能医疗这次来，是真心实意想落地的。你们开发区的条件，我们非常满意。”
王磊点点头，“郑总爽快。那我们今天把具体条款过一过？”
郑建国摆摆手：“不急。在谈具体条款之前，我想先表个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人。
“我们也知道，开发区这几年发展快，压力大。税收优惠、土地租金减免这些，都是真金白银。我们新能医疗，愿意为开发区分担一些。”
王磊的眼睛亮了一下。
“郑总的意思是……”
郑建国笑了笑：“我们放弃一部分优惠政策。三年的税收减免，我们只要一年。土地租金，我们按市场价走。”
王磊愣住了。
旁边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露出意外的表情。
郑建国看着他们的反应，笑容更深了。
“但是~”他故意拖长了声音，“我们有一个小小的条件。”
王磊下意识问：“什么条件？”
郑建国朝旁边的人示意了一下。那人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王磊面前。
王磊接过来，翻开。
他的目光落在那页纸上，脸色慢慢变了。
开发区最繁华的区域，三个地块的编号，清清楚楚地列在上面。
“郑总，你这是……”
郑建国摆了摆手，解释道：“王主任别误会。我们是真心想买，按市场价。你们开发区这几块地，我们集团非常看好。当然，该走的程序咱们走，该出的价钱咱们出，一分不少。”
王磊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郑建国继续说：“王主任，我们也是为开发区考虑。你们这边工业用地多，商业配套跟不上。我们拿块地，建个综合体，对开发区也是好事嘛。”
王磊沉默了几秒，把文件合上。
“郑总，这个事……我做不了主。得请示李主任。”
郑建国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不悦，起身道：“那是当然。王主任尽管请示。我们等得起。“那今天就先这样？”
王磊起身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会议结束。
郑建国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王主任，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王磊客气地说道：“郑总，但讲无妨。”
郑建国走到王磊近前，压声道：“当初方市长来我们集团考察的时候，可是口头承诺过，只要我们来，条件都好商量。这几块地的事，他也知道。”
他说完，拍了拍王磊的胳膊，带着人走了。
王磊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
下午两点，沈朗办公室。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茶几上摊开的那份《新能医疗投资意向书》上。
沈朗坐在沙发里，手里捏着上午的谈判概要，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李仕山坐在对面，端着一杯可乐，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房间里安静得很，偶尔还能听到窗外传来汽车声。
就这样过了许久，沈朗突然把那份概要往茶几上一摔。
“啪”的一声，纸页散开。
“他们好大的胃口。”沈朗冷哼了一声，指着那份意向书，“三块地。开发区最核心的三个地块，他们全要。”
李仕山放下可乐，接话道：“是啊，他们口口声声说按市场价购买。”
“可这三块地都是规划的商业用地，只要走招拍挂，地价绝对要翻一番不止。”
“汉州虽然不是一线城市，但这几年地价涨得也是飞快。”
“他们现在按市场价买，捂上两年，转手利润那就是好几倍。”
沈朗的脸一沉，一手拍在了茶几上，茶杯里的水晃了晃。
“他们这是投机，还拿方至青来压我？真当我是吃素的。”
李仕山没有着急说话，等沈朗发完火，才缓缓开口。
“方至青只是面上的。背后授意的，应该是薛震。”
沈朗神色一凝：“薛震？消息可准确？”
李仕山从旁边拿起一份材料，递过去。
“我让人查了一下。新能医疗的母公司，叫新能医药集团。”
“几年前，咱们省最大的制药厂东世药业破产重组，就是薛震牵头引入的新能医药。”
“那会儿他还是普通副省长，这个项目就是他一手操办的。”
沈朗接过材料，翻了两页，脸色更难看了。
“这么说，新能医疗这次过来，是薛震的意思？”
“八九不离十。”李仕山点点头，又说起了华远智造的情况
沈朗沉默了几秒，冷笑了一声。
“我懂了。”沈朗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着，“他们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啊~”
“这两家企业，一个是幌子，一个是真身。华远智造是陪衬的，新能医疗才是主角。”
“给我们两家企业来谈，如果都没谈成，咱们交代不过去。可现在华远智造明显没诚意，咱们就只能和另一家谈。”
“等谈的时候，再搬出方志青来压你。一环扣一环，算得真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