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李子轩依然西装革履,一副“海外归侨”的体面形象,他没有坐酒店安排的福特汽,而是招手唤来一辆黄包车,“去精武体操会。”
车夫应了一声,拉起车跑了起来。大概一刻钟后,就到了精武门的所在地。付过车资,李子轩站在门口,望着门楣上“精武门”三个大字,不禁心潮微涌。马上就能亲眼见到活生生的霍元甲,饶是他心志坚定,也不免有些激动。
“这位公子,请问您找谁?”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年轻弟子从门内走出,抱拳问道,他的目光在李子轩的西装上扫过,略带好奇。
李子轩抱拳回礼,语气温和:“在下李子轩,前来拜会霍元甲霍师傅。”
那弟子反应很快,见李子轩并没有富家公子那种纨绔气息,便试探着问道:“那……公子可是来拜师的?”
“正是!久闻霍师傅津门大侠的威名。”李子轩很痛快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请进,我马上去通知大师兄。”知客弟子将李子轩引入前厅奉茶,自己则快步去通报。
前厅简朴整洁,墙上挂着“尚武精神”的牌匾。厅外,传来阵阵有力的呼喝与拳脚破风之声,数十名弟子正在刻苦练功,气氛热烈而蓬勃。
不多时,一个三十岁上下、身材敦实、浓眉大眼的汉子迈着稳健的步子走了进来,他抱拳道:“在下刘振声,精武会的大师兄。阁下便是李公子吧?听说你想拜师学艺?”
李子轩起身回礼:“正是。在下李子轩,海外归侨,久慕霍师傅威名与精武会‘强国强种’之志,特来拜师。”
刘振声仔细打量了李子轩一番,见他衣着光鲜,皮肤白皙,不似能吃苦之人,便有些奇怪道:“李公子这身打扮,不像缺钱之人。习武极为辛苦,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公子何必来受这份罪?”
李子轩神色一正,肃然道:“刘师兄此言差矣。正因衣食无虞,才更知体魄精神之可贵。练武强身,习武强种!若无强健筋骨,纵有万贯家财,国难来时亦如砧板鱼肉。霍师傅与诸位在此奋斗,不正是为了唤醒国人体魄与血性吗?晚辈愿附骥尾,尽一份心力。”
这番话格局颇高,刘振声听完,眼中闪过讶异与认同,点头道:“李公子有此见识,难得!请随我来,师父在后院。”
后院槐树下,霍元甲正在指点弟子练拳。他转身时刚好看到李子轩,先是一愣,随即莞尔:“原来是你。”
显然,霍元甲认出了李子轩就是昨晚宴会上那位神秘的年轻捐客。
李子轩上前,恭敬行礼,再次表达了拜师习武的意愿。
霍元甲目光如电,在李子轩脸上停留片刻,仿佛要将他看穿:“为何习武?”
“强身,强种,强国!”李子轩的声音掷地有声,“少年强则国强。弟子不愿做手无缚鸡之力的富家翁,愿做有血性、有担当的热血男儿!”
“练武之苦,非同一般。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筋骨之痛,皮肉之苦,你可能忍?”
“弟子能忍!”李子轩挺直腰板,眼神毫无闪躲,“弟子在海外也曾为强身学过些粗浅拳脚,深知习武之苦。何况,与师父及诸位师兄为国为民所担之苦相比,区区皮肉之苦,何足挂齿?”
霍元甲又问了几个关于武德、毅力的假设性问题,李子轩皆对答如流,态度诚恳坚定,眼神清澈坦荡。
霍元甲略作沉吟,终是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好。你既有此心志,言之有物,我便收下你。可按记名弟子例,不必常住馆内,但需按时前来学习,严守门规,勤学苦练,不得懈怠。”
“多谢师父成全!”李子轩大喜过望,立刻撩起西装下摆,便要行跪拜大礼。
“且慢,”霍元甲虚抬手臂,“我精武门新式办学,不兴旧时磕头礼,鞠躬即可。”
李子轩从善如流,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朝着霍元甲,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弟子李子轩,拜见师父!”
霍元甲受了礼,算是正式认下了这个徒弟。
礼成后,李子轩适时地从带来的手提箱中取出一个紫檀木小盒,双手奉上:“师父,此乃弟子一点心意,拜师之礼,亦是弟子对精武会事业的一点支持,万望师父笑纳。”
霍元甲见他态度恭谨,又想到记名弟子奉上束脩也是常理,便想着或许是一点银元或小巧物件,略表心意收下也无妨。他伸手接过盒子,入手猛地一沉,重量远超预期,心里不由“咦”了一声。在李子轩“期待”和刘振声“好奇”的目光注视下,他带着一丝疑惑,轻轻掀开了盒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盒中,赫然是五根黄澄澄、十两重的“大黄鱼”!
一旁的刘振声因为离得近所以看得清晰,顿时瞠目结舌,心中惊呼:这位小师弟,手笔也太骇人了!
霍元甲脸色一沉,立刻将盒子推回:“胡闹!此等重礼,断不能收!精武门非为敛财,速速拿回!”他态度坚决,认为收下便有违原则与风骨。
李子轩连忙解释这是为了精武会的发展,添置器械、资助贫寒等皆需用钱。霍元甲只是不听,再次严词拒绝。李子轩看向刘振声求助,刘振声面露难色,无奈耸肩,师父的脾气他清楚,此刻不敢插嘴。
正在僵持之际,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元甲兄,何事争执啊?”
来人正是霍元甲至交、精武会重要支持者农劲荪。他走入院子,听了李子轩简单说明,又看了眼那金条,不由哈哈一笑。
“元甲啊,你太过耿直了!”农劲荪上前,正色劝道,“子轩一片赤诚,此金非为你个人,乃为精武会之发展!强国强种乃大业,无钱寸步难行。购置器械、改善学舍、资助寒门、推广武术,哪样不需银钱?你个人清誉固重,但与精武会之前途、与众多有志青年之机遇相比,孰轻孰重?收下此金,方能将你之理想更好付诸实践,惠及更多人!”
农劲荪言辞恳切,句句在理,既维护了霍元甲的体面,又阐明了收下的必要性。霍元甲面露挣扎,看着那金条,又看看一脸诚恳的李子轩与等待他决断的农劲荪、刘振声,想到精武会确实处处捉襟见肘……
良久,他重重叹了口气,神色复杂地看了李子轩一眼,终是将那紫檀木盒放在了身旁的石桌上,未再推拒。
“多谢师父!多谢农先生!”李子轩心中大定,连忙道谢。
【叮咚!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拜师霍元甲!奖励:辛酉刀法!】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一股关于刀法招式、发力诀窍的记忆暖流涌入李子轩脑海。
霍元甲收敛心绪,恢复严师模样:“既入门墙,当守规矩。明日辰时,准时到练功场,先从基本功练起。振声,带子轩熟悉门规环境。”
“是,师父!”两人齐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