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元甲本以为清晨那“马步碎砖、试拳穿墙”已经够离谱了。但他万万没想到,或者说,连李子轩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这仅仅是个开始,清晨的“闹剧”只是先天武神道体觉醒的一个“开胃小菜”。
于是乎,精武门鸡飞狗跳的一天,正式拉开了帷幕。
上午,众弟子在霍元甲的带领下,开始了日常的拳法练习。霍元甲先让弟子们演练霍家拳的基础套路,一是温故知新,二是让新入门的李子轩对霍家拳有个直观印象。
李子轩今天的功课只有两项,一是练习基本功,二是观摩师兄们练拳。刘振声作为大师兄,自然要做示范,只见他将一套霍家拳打得虎虎生风,与此同时,李子轩的自带的两个被动技能——“过目不忘”和“超凡悟性”悄然启动。
李子轩的眼睛仿佛变成了高速摄像机、大脑则是成了超级计算机,将刘振声的每一个动作,包括步法的虚实转换、腰胯的拧转发力、肩肘的松沉开合、拳掌的运行轨迹、眼神的配合,甚至呼吸的节奏,都瞬间捕捉、拆解、分析、消化,然后与他脑海中已有的散打、截拳道等现代格斗技法以及辛酉刀法的凌厉刀意,进行着融合与优化,直至变成自己的东西。
刘振声打完收势,气息微喘,看向李子轩:“小师弟,看明白了吗?这就是霍家拳的入门拳法,今天你先看我们练,慢慢学,不急。”
李子轩眨了眨眼,点点头,又摇摇头:“看是看明白了,就是……有点手痒,想试试。”
霍元甲其实并不相信李子轩一个初学者能看明白这套霍家拳的入门拳法,但转念一想:年轻人有热情是好事,不应该打击,于是便道:“无妨,你到旁边空地上,按照刚才看到的打出了看看,注意!动作要慢,先求形似,再求劲力。振声,你去看着点。”
“是,师父。”刘振声走到李子轩身边。
李子轩走到一旁空地,闭上眼回忆了一下刚刚刘振声演示的拳法,然后猛然睁开眼,摆开起手式。
下一刻,他动了。
这一动,不仅震惊了刘振声,就连霍元甲这个武学宗师都被震住了。
只见李子轩的动作,乍看之下与刘振声所演示的霍家拳一模一样,但细微之处却截然不同!他的动作更流畅、更自然,仿佛这套拳法他已经练了千百遍,每一个转换都圆融无碍。更惊人的是,他打出的这套拳法,在保持了霍家拳沉稳刚猛特点的同时,竟然隐隐多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灵动机变和一种近乎本能的预判!
这哪里是“比划比划”?这分明是得了精髓的演练!而且还隐隐有青出于蓝的架势。
刘振声的下巴都快砸地上了。他不是没见过天才弟子,比如他的五师弟陈真、霍元甲的儿子霍廷恩,但是他们都没有到看一遍就能学会的地步。更不要说跟李子轩那样把拳法给“优化升级”了。
然而,惊喜才刚刚开始。
随着李子轩沉浸到拳法演练中,他开始尝试调动体内的力量,想将脑海中那些对劲力的理解付诸实践。于是问题来了,先天武神道体赋予他的力量太庞大了,而他对这身力量的了解,还停留在“知道很猛,但不知道具体多猛”的阶段。
就这样……灾难开始了。
进步冲拳,本应力达拳面,收放自如。但到了李子轩这边,只见他腰胯一拧,力从地起,经由腿、腰、背、肩、臂,节节贯通,轰然击出!
“呼——!”
拳风猛烈得如同小型风暴,吹得旁边兵器架上的红缨枪缨穗狂舞。这还不算完,他脚下发力蹬地,试图配合拳势……
“咔嚓!”
脚下又一块无辜的青石板地砖宣告寿终正寝,裂成几块。
李子轩吓了一跳,赶紧收力,但拳劲已发出,哪能说收就收?他本想顺势一个侧身移步掉多余的劲道,但是李子轩明显高估了自己的控制力,他的肩膀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兵器架。
那结实的硬木兵器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然后“哗啦”一声,散了架!刀枪剑戟“叮铃咣啷”掉了一地。
众弟子:“!!!”
刘振声:“我的兵器架!”
李子轩也懵了,赶紧道歉:“对不起大师兄!我不是故意的!这架子……好像不太结实?”
刘振声看了看那用了好几年都没事的兵器架,又看了看李子轩,顿时欲哭无泪:不结实?这可是实木打造的!小师弟你这到底是练拳还是拆家啊?
霍元甲眼角狠狠抽动了两下,沉声道:“子轩!控制力量!用意不用力!想象水流,绵绵不绝,而非洪水猛兽!”
“是!师父!”李子轩连忙应道,深吸口气,继续演练。他努力地想象水流,但他体内的“水流”似乎有点过于澎湃。
接下来就是大型拆迁现场:
一个转身摆肘,肘风扫过院墙,墙皮“簌簌”掉下一大片。
一个蹬腿侧踹,虽然刻意收了九成九的力,但带起的腿风还是把几步外一个师弟练功用的木人桩刮得晃了三晃。
一套拳打完,收势站好。李子轩周围一片狼藉:碎砖一块,散架兵器架一个,斑驳墙皮一片,摇晃的木人桩一个,还有满地滚落的兵器。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弟子都停下了动作,呆呆地看着这片“废墟”,以及废墟中央那个一脸无辜、额角见汗的小师弟。
霍元甲沉默了足足十秒钟。他走到李子轩面前,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最后,他伸出手,捏了捏李子轩的臂骨,又按了按他的肩胛、脊椎,甚至轻轻叩击了一下他的胸膛。
这是武林中常用的摸骨手法,主要是测试弟子的体质和根骨的。
这一探查,霍元甲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指下所触,筋骨强健远超常人,仿佛钢筋铁铸,却又蕴含着惊人的弹性与活力。皮膜紧实坚韧,寻常击打恐怕难以伤其分毫。更可怕的是那体内奔涌的气血,旺盛得如同烘炉,隔着皮肉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热的生命力!这哪里是凡人的根骨?这分明是传说中的“龙筋虎骨,气血如洪”!
再加上这完全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天生神力”和“过目即悟”
霍元甲习武一生,阅人无数,天赋异禀的奇才他没少见,甚至还有幸跟武状元过过招。但像李子轩这样的,确实没见过。
这已经不能用“璞玉”来形容了!这简直就是女娲娘娘当年补天时,不小心遗落人间的“补天石”啊!
霍元甲收回手,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把胸腔里的震惊都排出去。他看着李子轩,语气无比复杂,带着七分惊叹、两分无奈,还有一分隐隐的肉疼:“子轩啊……”
李子轩被看得心里发毛,小心翼翼地问:“师父……我……我是不是练错了?”
“错?”霍元甲摇摇头,苦笑一声,“招式劲路,分毫不差,甚至……犹有胜之。你这悟性,为师平生仅见。”
李子轩刚松一口气。
霍元甲话锋一转,指着周围的“战果”:“但是!你这控制力……简直是一塌糊涂!空有宝山,却不知如何取用!昨天你告诉为师说你父亲不让你习武,为师当时还有些纳闷,现在算是有点明白了。”
他顿了顿,用一种近乎痛心疾首的语气道:“都说‘穷文富武’,寻常人家练武,不过是多吃几碗饭,多费几双鞋,或者打坏几个沙包木桩,顶多就是需要一些大补之物。可你这练武……好家伙!那是费地砖、费兵器架、费院墙、费师傅的心脏啊!照你这么练下去,用不了三个月,咱们精武门就得先被你拆成一片白地!”
“噗嗤——”旁边传来一声没憋住的笑声。
众人转头,只见农劲荪不知何时也来到了练功场,正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捂着肚子,笑得肩膀直抖,眼镜都快掉下来了。
“哈哈哈……哎哟,笑死我了……”农劲荪好不容易止住笑,擦着眼角笑出来的泪花,走到近前,拍了拍霍元甲的肩膀,又看向一脸窘迫的李子轩,“子轩呐,哈哈哈……我算是彻底明白你爹的苦心了!就你这个练法,这个破坏力……哈哈哈……别说寻常富贵人家,就是家里有金山银山,也架不住你这么‘霍霍’啊!哈哈哈……你爹那不是不让你练武,那是怕你把祖宅都给练没了啊!”
农劲荪这一番打趣,顿时冲淡了场中诡异的气氛。众弟子也忍不住低笑起来,看向李子轩的目光少了些惊惧,多了几分看“珍稀动物”的好奇和好笑。
李子轩被笑得面红耳赤,挠着头,尴尬道:“农先生,您就别取笑我了……我……我真不是故意的。这力气……它有时候不听使唤。”
霍元甲也无奈地摇了摇头,对农劲荪道:“劲荪,你就别跟着添乱了。”他又看向李子轩,正色道:“子轩,你的天赋,旷古绝今,这是你的福缘,也是你的劫数。福在你能以极快速度领悟武学精要,劫在你若不能尽快学会驾驭这身力量,轻则伤人伤己,重则……真如农先生所言,家宅不宁。”
他沉吟片刻,果断道:“从现在起,你的训练要调整。你不用再跟众弟子一起练套路。”
李子轩心里一紧:师父这是要放弃我,还是觉得我太危险?
只听霍元甲继续道:“上午,你由我亲自教导。不练招式,只练‘控制’!站桩,不是让你发力,是让你感受力量的细微流动,学会‘松’与‘静’。练慢拳,一招一式分解到极致,体会劲力如何‘起于脚,发于腿,主宰于腰,形于四肢’,又如何‘收放自如,力不出尖’。下午,你再去后院沙土地,对着加厚加固的沙包和特制木桩,练习发力。”
“是!师父!弟子一定用心学!”李子轩大喜,连忙应下。单独辅导!这可是VIP待遇!
霍元甲又补充道:“另外,我会传你一些内家调息、凝神静气的基础法门,帮你收敛气血。你这身气血太旺,如同烈马,需要缰绳。”
“多谢师父!”李子轩感激涕零。
霍元甲摆摆手,看着满目疮痍的练功场,叹了口气,对刘振声道:“振声,安排人收拾一下。地砖……先别换了,等他什么时候能控制住不在上面踩出印子再说。兵器架重新钉牢,墙皮……补一补吧。”
霍元甲叹了口气,挥挥手,示意大家继续练习,然后对李子轩道:“你,跟我来后院。”
看着师父带着那个“人形凶兽”小师弟走向后院,众弟子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同时又隐隐有些兴奋。因为精武门,怕是要出一个不得了的人物了!就是这成长过程,有点费房子……
刘振声一边指挥师弟们收拾残局,一边喃喃自语:“得跟师父建议一下,后院那几间老房子……要不先加固加固?总感觉不太安全……反正现在精武门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