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穷文富武。练武是极耗气血的,每天这么大的运动量下来,肚子里没点油水顶着,那真是扛不住。李子轩来精武门满打满算五天了,除了拜师那天在汇中饭店吃了顿好的,之后基本就是跟着师兄弟们啃窝头、就着咸菜喝稀粥,顶多偶尔有点不见油花的青菜。几天下来,感觉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看什么都像移动的肉包子。
更让他看不下去的是精武门里大多数弟子的状态。一个个面露菜色,虽然练功刻苦,吼声震天,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不少人瘦得有些脱相,肋骨都快数得清了。这哪是练武强身?这简直是苦行僧修行!
营养跟不上,练得越狠,身体垮得越快,还谈什么“强国强种”?难怪原剧情里精武门后来显得有些式微,除了外部打压,这内部的“后勤危机”恐怕也是重要原因。
“不行,改善伙食!刻不容缓!”李子轩摸了摸下巴,伙食问题必须立刻解决,为了自己,也为了精武门。
趁着下午训练的休息间隙,李子轩直接找到了正在商量事情的刘振声和霍廷恩。
“大师兄,二师兄!”李子轩凑过去,脸上堆起笑容,“商量个事儿呗?今天下午,咱们一起去采购点东西怎么样?”
刘振声正在跟霍廷恩核对这个月的柴米油盐账本,闻言抬起头,有些疑惑:“采购?子轩你需要买什么?笔墨纸砚?还是……练功用的药材?铁砂?药酒?”他本能地以为李子轩是要加练什么特殊项目。
李子轩一听“药材”,脸都皱成了苦瓜:“大师兄啊!我的好师兄!咱们是习武之人,不是那餐风饮露的修仙之人!你看看馆里的师兄们。”他指着不远处几个正在休息却消瘦异常的弟子,“都快瘦成麻杆了!一个个眼窝深陷,脸颊没肉,这哪像练武的?分明是逃荒的!天天清汤寡水,肚子里没油水,哪来的力气打拳踢腿?再这么下去,别说强国强种,怕是连拳架子都快端不稳了!”
李子轩掰着手指头道:“练武消耗多大啊!桩功要稳,得靠腰腿有力气吧?冲拳要猛,得靠膀子有劲儿吧?对练要扛揍,得靠皮肉里来?精气神从哪里补?”
霍廷恩是霍元甲长子,也是精武门的二师兄,现在不过二十来岁,正是能吃的时候,早就馋肉馋得不行了,听李子轩这么一说,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眼睛发亮:“小师弟说得在理!是该补补了!不过……”他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肉可不便宜!咱们精武门上下几十号人,敞开吃一顿,花费可不小。账上……怕是有点紧。”说着,他悄悄瞟了刘振声一眼。
刘振声作为大师兄,掌管日常庶务,当然知道精武门的窘迫。霍元甲开武馆收徒本就收费低廉,甚至对贫寒弟子免学费,主要靠农劲荪等人接济和偶尔的捐赠维持,虽然李子轩拜师时给了五根大黄鱼,让精武门的财政宽裕了不少,但是精武门的体量摆在那里,刨除债务和一些打点,五根大黄鱼也就只能做到不那么捉襟见肘。平时能吃饱饭已经不错了,吃肉?那是逢年过节或者有贵客来时才敢想的事。
他看着李子轩,又看看周围师弟们清瘦的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他自己何尝不想吃肉?但……“子轩,你的心意师兄明白。可这肉……”
“大师兄!”李子轩直接打断他,拍了拍自己胸脯,“钱的事,您甭操心!小师弟我不差钱!今天这肉,我请了!让咱们精武门全体师兄弟,好好开开荤,补补元气!”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点诱哄的语气:“大师兄,二师兄,你们想想,吃了肉,有了力气,练功效率是不是更高?师兄们身体是不是更壮实?咱们精武门的招牌是不是更亮?这叫……投资!花小钱,办大事!”
刘振声被他说得哭笑不得,但也确实心动。他不是迂腐之人,知道营养的重要性。看看李子轩这身腱子肉,跟充足的营养肯定脱不开关系。
他一咬牙,一跺脚:“行!听你的!不过,子轩,这钱……算师兄借你的!等馆里宽裕了……”
“哎呀大师兄,见外了是不是?”李子轩嘿嘿一笑,“都是自家兄弟,分什么你的我的!走!目标——汇中饭店!那里能弄到上好的牛排!”
霍廷恩兴奋地差点跳起来:“汇中饭店?乖乖!那可是上海滩顶尖的洋人饭店!小师弟,你真要去那儿买牛肉?”
“那当然!要买就买好的!”李子轩拉着两人就往外走,“快走快走,赶在晚饭前弄回来,给师父和师兄弟们一个惊喜!”
刘振声半推半就地跟着,心里既期待又有点忐忑。去汇中饭店买肉?这排场是不是太大了点?
三人出了精武门,直奔外滩的汇中饭店。到了气派的饭店门口,门童一眼就认出了前几天住顶级套房、给小费大方的“李先生”,态度殷勤得不得了,立刻躬身问好,并小跑着进去通报道森经理。
不一会儿,穿着笔挺西装的道森,就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噢!尊贵的李先生!欢迎您再次光临!看到您真是令人愉快,这几天您不在,我们都觉得饭店失色不少呢!”
道森说话很恭敬,但眼睛却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李子轩身边的刘振声和霍廷恩,毕竟两人穿着朴素的练功服,与饭店环境格格不入。
李子轩懒得寒暄,直接切入正题:“道森先生,客套话就不多说了。我今天来,是有笔生意跟你谈。”
道森眼睛一亮:“李先生请讲,能为效劳是我的荣幸。”
“我需要上好的牛排,新鲜的,量要大。”李子轩伸出一根手指,“先来一百斤。”
“一百斤?!”道森倒吸一口凉气,虽然知道这位爷豪横,但一口气买一百斤顶级牛排?这是要开餐馆还是宴请军队?他身后的刘振声和霍廷恩也吓了一跳,一百斤!那得多少钱?
道森迅速计算了一下成本和利润,脸上笑容更盛,但嘴上却故作迟疑:“李先生,一百斤上好的牛排……这可不是小数目。我们饭店的牛排都是专门从澳洲、美国订购的顶级货色,价格嘛……”
李子轩不等他说完,直接从怀里摸出一张崭新的10英镑纸币,动作流畅地塞进道森西装的上口袋里,还轻轻拍了拍:“价格好说,道森先生办事,我放心。这是定金,也是辛苦费。货要快,要好。”
10英镑!要知道,在这个时代,一个普通工人月薪可能也就几块大洋,而1英镑约合10块大洋左右!
道森脸上的迟疑瞬间消失,换上了十二分的热情与真诚,手法娴熟地将钞票往口袋深处按了按,笑容灿烂得如同盛开的菊花:“李先生太客气了!为贵客服务是我们的宗旨!一百斤上好的牛排,没问题!我们库房正好有一批昨天刚到的澳洲谷饲小牛肉,雪花均匀,肉质鲜嫩,绝对是最好的货色!我马上安排人给您备货!”
李子轩满意地点点头,又变魔术般掏出一张10英镑,递过去:“另外,麻烦你安排辆卡车,帮我把货运到精武体操会,地址你知道的。以后我们可能经常需要采购肉类,希望合作愉快。”
又一张10英镑!道森接过钞票的手都有点发抖了,他不是没见过钱,是没见过这么爽快、这么豪横的主儿!道森腰弯得更低了,声音都带着颤音:“没问题!绝对没问题!李先生!能为您服务,是我道森和汇中饭店的荣幸!我这就去安排!保证半小时内,最新鲜的牛排送到贵馆门口!以后有任何需求,随时吩咐!”
二十英镑,不仅搞定了一百斤顶级牛排,还预定了一条长期、高效、服务到位的肉类供应渠道,顺便收获了饭店经理的“友谊”。李子轩觉得这钱花得值。
道森屁颠屁颠地亲自去张罗了。留下刘振声和霍廷恩站在富丽堂皇的饭店大堂里,看着周围衣着光鲜的洋人和华人富商,闻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咖啡和香水味,他们在感觉不自在的同时,又对李子轩的“钞能力”有了新的认知。
霍廷恩凑到李子轩耳边,声音发干:“小……小师弟……你刚那两张……是英镑吧?二十英镑?就……就这么给出去了?还只是定金和运费?”
霍廷恩感觉自己的小心脏有点受不了了。
刘振声也是喉咙发紧,低声道:“子轩,这……这也太破费了!一百斤牛排……哪用得了这么多钱?”
李子轩嘿嘿一笑,揽住两位师兄的肩膀:“大师兄,二师兄,钱嘛,赚来就是花的,花在刀刃上就行。改善伙食,增强体质,就是咱们精武门目前最重要的事情!走走走,咱们先回去,等着接收‘战略物资’!”
三人坐着汇中饭店的汽车回到了精武门。没多久,就听到一阵“突突突”的发动机声音。
只见一辆漆皮锃亮的老式卡车,稳稳地停在了精武门门口。两个穿着饭店制服的侍者跳下车,熟练地打开后车厢挡板。里面是几个巨大的、盖着白布的藤条箱子,隐隐散发出冰块的凉气和诱人的肉腥气。
道森竟然也亲自跟车过来了!他指挥着侍者小心翼翼地将箱子抬下来,对迎出来的霍元甲、刘振声等人热情地介绍:“霍师傅!一百斤上好的澳洲谷饲牛排,已经按李先生要求分割成适合烹饪的大小,并用冰块保鲜,请查验!”
精武门的弟子们早就被卡车的声音吸引了出来,围在旁边,好奇又兴奋地张望着。当侍者揭开白布,露出里面一块块红白相间、还冒着丝丝寒气的厚切牛排时,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吞咽口水的声音。
“肉!好多肉!”
“牛肉!这是牛肉!”
“我的天爷……这么多……”
霍元甲看着那几大箱牛排,又看看一脸“求表扬”模样的李子轩,以及旁边表情复杂的刘振声和兴奋的霍廷恩,一时间也是五味杂陈。他既为弟子们能改善伙食感到欣慰,又对李子轩这大手大脚的花钱方式有些无奈,更隐隐担心这会养出弟子们的骄奢之气。
但看着周围弟子们眼中那久违的、对食物的渴望和惊喜,他终究没说什么责备的话,只是对道森点点头:“有劳了。”
“应该的,应该的!”道森笑眯眯地递上清单,又说了几句恭维话,这才带着侍者上车离开。
卡车开走,精武门门口瞬间被激动的弟子们围得水泄不通。
“小师弟!你太厉害了!”
“这么多牛肉!过年都没见过!”
“今晚有肉吃了!哈哈哈!”
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李子轩站在中间,大手一挥:“师兄们!安静!听我说!这些牛肉,是咱们精武门全体兄弟的!从今天起,咱们伙食标准要提高!每天必须有肉!练武消耗大,必须吃好!钱的事,大家不用担心!有我呢!咱们的目标是——人人健壮如牛,打拳虎虎生风!”
“好!!”
“小师弟万岁!”
欢呼声更加热烈,连霍元甲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不管怎样,精武门弟子这蓬勃的朝气,是实实在在的。
刘振声开始指挥人手将牛肉搬去厨房,霍廷恩自告奋勇去帮忙烧火。整个精武门,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肉食狂欢”,陷入了一种过节般的喜庆和忙碌中。
李子轩看着这一幕,心里也美滋滋的。改善伙食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还打算逐步改善住宿条件、训练器械,甚至引入一些科学的训练方法。他要让精武门弟子人人如龙,让精武门成为真正能培养出“强国强种”之材的沃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