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杜月笙这位“总导演”的亲自操刀下,霍廷恩的“纨绔变形记”进入了2.0升级版。
杜月笙不愧是上海滩的“人精”,他像小桃红那般生拉硬拽,而是精心设计了一套“润物细无声”的改造方案。
首先,他通过帮派控制的几家小报,开始“无意”间透露出一些“内幕消息”:霍元甲生前,除了精武门,其实还秘密经营着一些海外产业,与一位早年去旧金山淘金,后来发了大财且无儿无女的“三叔公”关系密切。如今霍宗师“不幸罹难”,那位远在美洲的“三叔公”悲痛之余,决定将一大笔遗产指定由霍廷恩继承,唯一的条件是霍廷恩必须在一个月内,证明自己是个“会花钱、懂享受、有格调”的世家子弟,而非只会打拳的武夫!否则,遗产将捐给教会!
这个漏洞百出但听起来很“豪门秘辛”的故事,经由小报反复渲染,加上杜月笙手下在茶楼酒肆“无意”间的议论,竟然很快在上海滩流传开来。不少人恍然大悟:怪不得霍廷恩突然如此挥霍,原来是有“苦衷”,是为了继承巨额遗产啊!虽然这条件奇葩,但有钱人的怪癖,谁说得准呢?
有了这个“合理”的由头,霍廷恩的种种行为,在旁人眼中似乎就多了几分“无奈”和“理解”。虽然还是觉得他败家,但至少“败”得“情有可原”。
接着,杜月笙安排了几个“懂行”的“托儿”,以“仰慕霍宗师”或“想结交新贵”的名义,“偶然”结识了被小桃红“放养”在一些高级场所的霍廷恩。这些人带着霍廷恩出入真正的顶级圈子:不是去舞厅,而是去参加私人收藏家的沙龙,品鉴“稀世古玩”;不是去赌场玩骰子牌九,而是去玩更“高雅”的赛马,一掷千金买下最冷门的马匹,只为看它奔跑的英姿;不是去百货公司扫货,而是直接联系欧洲的裁缝和珠宝商,定制独一无二的服装首饰,周期长达数月,定金先付一半……
在杜月笙的指点下,霍廷恩也开始学着表演。他不再像最初那样满脸抗拒和生硬,而是努力模仿那些“托儿”的神态语气,偶尔流露出一种“爷有钱,爷乐意,爷不在乎”的慵懒和淡漠。虽然骨子里还是那个霍廷恩,但至少表面上,那股“纨绔”的做派,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了。连小桃红都惊讶地发现,这呆子被哥哥调教了几天,居然开窍了不少,至少现在带他去高级场所,不会动不动就脸红结巴了。
然而,新的问题很快出现了,而且是让杜月笙这位“总导演”都始料未及的。
半个月过去了。
杜公馆书房里,杜月笙看着面前账房先生呈上来的账目,眉头拧成了疙瘩:“吾册那娘!怎么还剩这么多?!”
账目显示:200万美金,还剩整整80万!50根大黄鱼,还剩40根!
好家伙,半个月过去了,连一半都没花出去!这进度严重落后于计划!
杜月笙气得一拍桌子:“叫阿庆他们四个滚进来!”
很快,他手下的四大掌柜——阿庆、阿福、阿财、阿旺,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还没站稳,就每人挨了杜月笙一记响亮的“头挞”。
“废物!一群废物!”杜月笙骂道,“老子养你们干什么吃的?!让你们花钱!敞开了花!怎么还剩这么多?!你们是存心想害死霍廷恩,害死我妹妹,还是想害死我?!”
四大掌柜捂着后脑勺,委屈得都快哭了。阿庆壮着胆子,苦着脸道:“杜爷!杜爷息怒啊!这……这真不能全怪我们啊!您是不知道,您这位‘妹夫’,他……他太邪门了!”
“邪门?怎么个邪门法?”杜月笙瞪眼。
阿庆哭丧着脸:“就说赌钱吧!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带他去百乐门的赌场,想让他‘输’点钱,体验一下‘一掷千金’的感觉。结果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邪门赌术,玩二十一点,他算牌算得比荷官还准!玩轮盘,他好像能感应到小球落点似的!一晚上下来,他不但没输,反而赢走了赌场好几万美金!差点被赌场经理当成‘老千’给轰出去!最后是我们亮出青帮字号,才勉强摆平……这钱,没花出去,反而倒赚了!”
杜月笙:“……”
阿福接着道:“还有玩赛马!我们特意挑了几匹赔率最高的冷门马让他买,想让他‘输’个痛快。结果不知道是不是走了狗屎运,其中一匹叫‘黑旋风’的,临场不知道吃了什么药,跟打了鸡血似的,一路狂奔,爆冷拿了第一!霍少爷押了重注,一下子又赢回来十几万美金……马场老板脸都绿了!”
杜月笙嘴角抽搐。
阿财补充:“至于古董字画……我们找的‘托儿’拿来的那些‘稀世珍品’,霍少爷看了几眼,居然能说出些门道,虽然说得不全对,但也能唬住一些不懂行的。而且他好像对价格不太敏感,我们开价一万的,他觉得‘便宜’,开价十万的,他也觉得‘还行’……但就是不肯轻易下手,说要‘看缘分’、‘合眼缘’才行。这钱想塞给他花,都找不到由头啊!”
阿旺最后总结:“而且……小姐盯得紧,严令禁止带霍少爷碰大烟,还有那些伤身的玩意儿。这真正烧钱又快的东西不让碰,光靠吃喝玩乐、买点衣裳首饰汽车洋房……但这些东西不可能天天买,它……它确实不好花啊!”
四大掌柜一肚子苦水。他们这辈子,算计的都是怎么赚钱,怎么省钱,怎么捞钱。如今杜爷下了死命令,让他们想办法“合理”地、尽快地把巨款花出去,还不能让他人察觉是故意的,这难度……简直逆天了!比让他们去抢汇丰银行金库还难!
杜月笙听完,也是无语凝噎。他捏着眉心,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霍廷恩这傻小子,怎么到了花钱这事儿上,运气就这么“好”?歪打正着还能赚钱?这他娘的还怎么玩?
压力山大啊!杜月笙心里门儿清。如果霍廷恩这个“海归败家子”的人设立不起来,或者立得不够稳、不够快,一旦被日本人或者别的有心人看出破绽,那霍廷恩就会有生命危险了。到时候,自己妹妹小桃红肯定要跟自己拼命不说,那个神秘莫测、手段狠辣、还顶着英国亲王头衔的李子轩,也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别看他杜月笙在上海滩呼风唤雨,但在真正的上层眼里,尤其是在李子轩这种能调动英国势力,且富可敌国、还不按常理出牌的人面前,自己这个青帮“悟”字辈的头目,还真不算什么。他杜月笙可不是陈其美那种革命党元老兼青帮“大”字辈的大佬,李子轩之所以放心把这么大一笔钱交到自己手上,无非是看在小桃红和霍廷恩的关系,以及自己在上海滩的地头蛇能力。如果这事办砸了……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杜月笙愁眉不展,对着账本和四大掌柜破口大骂的时候,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阵香风袭来,他的四姨太,也是上海滩大名鼎鼎的名伶,有着“冬皇”之称的孟小冬,扭着曼妙的腰肢,款款走了进来。
“杜哥,什么事这么发愁啊?我在外面都听见你骂人了。”孟小冬声音柔媚,走到杜月笙身后,纤纤玉手轻轻按揉着他的太阳穴。
杜月笙叹了口气,把事情简单地说了说。
孟小冬听完,掩嘴轻笑:“杜哥,这事儿啊,还真不能全怪他们。”她指了指窗外,“你看,廷恩这孩子,多实诚。他知道我喜欢车,前几天直接送了我三辆最新款的奔驰轿车,就停在公馆车库里呢。”
她又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翡翠镯子、耳朵上的钻石耳坠:“还有这些珠宝首饰,他托人从欧洲定制的,陆陆续续送来了好几批。我粗略算了算,就算我一天换三套戴,也能三年不重样!”
孟小冬顿了顿,继续道:“除此之外,他还‘孝敬’了我三栋地段极好的花园洋房,五个黄金地段的商铺……说真的,杜哥,连我一下子都想不出还要买什么了。该有的,好像都不缺了。这孩子……太能送了,送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杜月笙听得目瞪口呆,愕然地看着自己这位以眼光高、品味刁、开销大著称的姨太太:“晓冬,怎么连你也……”
他可是知道孟小冬的“吞金”能力的,她可不是一般富豪能养得起的。没想到,连这头“吞金兽”都差点被霍廷恩的给“喂饱”了?
孟小冬娇嗔地白了他一眼:“还不是你让我多‘照顾’一下廷恩,帮着他‘花钱’嘛。我这是超额完成任务了。”
杜月笙捏着眉心,感觉更头疼了。连孟小冬这个“销金窟”都顶不住了,这钱还怎么花?难道真要拿去烧着玩?
“不行,这样下去绝对不行!”杜月笙斩钉截铁,“半个月了,进度才这么点!剩下的钱必须在半个月内花完!否则廷恩就危险了!”
他猛地看向孟小冬,眼中闪过一道光:“小冬!你明天,把你那几个最会花钱、最能折腾的闺蜜都叫来!阮玲玉、周璇、胡蝶!一个都别少!”
孟小冬一愣:“叫她们来?一起……花钱?”
“对!”杜月笙咬牙,“集思广益!三个女人一台戏,你们四个上海滩最顶级的‘名媛’加在一起,我就不信还想不出花钱的法子!告诉她们,不是让她们自己掏钱,是帮霍大少爷花钱!任务就是:在半个月内,合理、合法、有格调地,把这剩下的80万美金和40根金条,给我花得一干二净!不,最好还能超支!”
孟小冬眼睛眨了眨,虽然觉得这要求匪夷所思,但看杜月笙严肃的样子,也知道事关重大,便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我明天就约她们。”
第二天下午,杜公馆那间最豪华的客厅里,上海滩四位最负盛名的名媛——孟小冬、阮玲玉、周璇、胡蝶,罕见地齐聚一堂。
当孟小冬把杜月笙那“帮忙花钱”的请求说出来时,阮玲玉、周璇和胡蝶都是一脸懵,以为自己听错了。
周璇瞪大了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小冬姐,你没开玩笑吧?帮忙……花钱?还是帮一个男人花钱?花不完……还有危险?”
阮玲玉则是一脸不可思议,她性格相对内敛敏感,喃喃道:“有钱人的世界……我真的不懂。继承家产还要先学会败家?霍少爷那位海外的‘三叔公’……也太特立独行了吧?”
胡蝶相对见过世面,也更能理解一些豪门怪癖,但依然觉得匪夷所思,苦笑道:“我原本以为,我拍电影、接广告、做生意,也算是个有钱人了。但跟霍少爷这一比,我感觉自己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丑。一个月花掉200万美金?还得‘合理有格调’?这……这比让我演十部电影还难啊!”
孟小冬看着三位闺蜜震惊又无奈的表情,自己也忍不住苦笑:“姐妹们,我没骗你们。这事儿千真万确。现在这笔钱就像个烫手山芋,必须在半个月内花出去,否则廷恩就继承不了家产不说,还有性命之忧。杜哥那边压力也很大。所以,只能拜托大家了,一起想想办法,怎么才能……优雅地、迅速地、把这笔巨款给‘造’了!”
四位上海滩的绝代佳人,面面相觑,一时都陷入了沉思。她们这辈子,琢磨过怎么赚钱,怎么出名,怎么保养,怎么应对男人……可从来没琢磨过,怎么“帮”一个男人,在短时间内,“合理”地花掉近百万美金和几十根金条!
这恐怕是上海滩有史以来,最昂贵、也最奇葩的一道“难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