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钧天部弟子的带领下,李子轩等人沿着蜿蜒陡峭的石阶又攀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只见,一片气势恢宏的宫殿建筑群,如同传说中的天上宫阙,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飞檐斗拱,亭台楼阁,依山而建,与险峻的山势融为一体,俯瞰着下方无垠的云海雪原。这里便是令三十六洞七十二岛闻风丧胆的灵鹫宫!
“李公子,萧大侠,请随我来,童姥与贵客正在主殿等候。”领路的冷面女子神色恭敬地引着众人穿过宫门,越过广场,来到一座最为宏伟的大殿前。
推开沉重的殿门,只见大殿深处,无崖子端坐在他那特制的轮椅之上,脸色比之前红润了许多,气息也更为悠长,显然这段时间调养得不错。苏星河侍立在一旁,见到李子轩等人进来,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坐在大殿主位上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大小,粉雕玉琢、梳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一身红色小袄的小姑娘!
小姑娘正捧着一本比她脸还大的书,看得津津有味,两条小腿悬在椅子边上,一荡一荡。听到脚步声,她才抬起头,露出一双乌溜溜、仿佛蕴藏着星辰大海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进来的众人。那眼神,绝不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孩童该有的清澈天真,而是带着历经沧桑的通透和一丝淡淡的威严。
李子轩心中了然,这位看起来像邻家小妹的小姑娘,恐怕就是那位修炼“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导致身体永远停留在女童状态的天山童姥了。
李子轩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几步,依照逍遥派晚辈的礼仪,躬身行礼:“弟子李子轩,拜见大师伯,拜见二师伯。”
王语嫣、萧峰、阿朱也连忙跟着行礼。
“免礼。”巫行云放下手中的大书,声音清脆稚嫩,但语气却老气横秋,带着一种奇特的违和感。她饶有兴致地看着李子轩,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王语嫣、萧峰和阿朱,尤其是在阿朱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点了点头:“嗯,不错。你就是小师妹新收的徒弟?果然一表人才。”
“大师伯过奖了。”李子轩谦逊道,随即目光扫过殿内,发现少了两个人,不由问道:“大师伯,不知我师傅和……李秋水师伯何在?”
既然无崖子和苏星河到了,那李沧海和李秋水应该早到了才对。
一提到李沧海和李秋水,巫行云那张精致的小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无奈、头疼的表情。她伸出小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叹了口气道:
“那两个孽障啊……在后山‘切磋’呢。”
“切磋?”李子轩和王语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好端端的,怎么打起来了?还是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
巫行云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疑惑,撇了撇小嘴,语气带着嫌弃:“还不是李秋水那个不争气的!她拿到你给的那什么《姹女大法》之后,也不知道怎么练的,整个人变得妖里妖气、搔首弄姿的,看着就让人火大!你师傅那个脾气你也知道,能忍得了这个?没说两句就呛起来了,然后就‘切磋’到后山去了。”
“《姹女大法》?”李子轩一愣,看向无崖子,“二师伯,这《姹女大法》的玉简,不是由您保管的吗?怎么到了李师伯手里了?”他记得当初分配“赃物”时,《姹女大法》是归在无崖子和苏星河那一组的。
无崖子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尴尬,干咳了两声,眼神飘忽,支支吾吾道:“这个……咳咳……秋水她……她硬要看,我……我拗不过她……谁知道她……她天赋异禀,看一眼就……就练成这样了……”声音越说越小,显然底气不足。
李子轩:“……”师伯,您这“气管炎”晚期,怕是没救了吧?说好的保管呢?就这么被李秋水“硬要看”就拿走了?逍遥派掌门的脸面呢?男人的尊严呢?
他正想再问详细些,比如李秋水到底练成了什么样,能把他师傅李沧海那个冰山美人气得直接动手?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巨响从大殿后方、灵鹫宫深处的某个方向传来!紧接着,是连续不断的剑气破空声、掌力碰撞声,以及隐隐约约的女子娇叱声和冷笑声。
整个大殿似乎都微微震动了一下,簌簌落下些许灰尘。
巫行云用小手捂住脸,发出一声更深的叹息:“又来了……这都第几回了?拆家呢这是?”
无崖子也是一脸无奈加头疼。
“走!去看看!”李子轩当机立断。听这动静,绝不是什么“友好切磋”能搞出来的,师傅和师叔别真打出火气来了!
众人也顾不上礼节了,在巫行云的带领下,急匆匆往后山方向赶去。
穿过几重宫殿和庭院,来到灵鹫宫后山一处较为开阔的演武场。眼前的景象,让除了巫行云和无崖子以外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只见场中,两道绝美的身影正在激烈交锋。
一人白衣如雪,剑气纵横,身法飘逸若仙,正是李沧海。她手持英雄剑,剑光凛冽,寒气逼人,每一剑都带着冰封万物的决绝之意,正是她最拿手的剑法。此刻她面罩寒霜,眼神冰冷,显然动了真火。
而她的对手……
李子轩只看了一眼,就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那确实是李秋水没错。依旧是那身标志性的白衣,容貌也依旧是那倾国倾城的绝色。但问题是……她整个人的气质和画风,完全变了!
原来的李秋水,虽然妖娆妩媚,但那是带着仙气、带着高傲、带着危险诱惑的妖娆,如同雪山之巅盛开的罂粟,美则美矣,却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而现在……只见李秋水身法更加诡异飘忽,如同风中柳絮,水中游鱼,每一次闪转腾挪都带着一种刻意强调身体曲线的韵律感。她并未用剑,但双手挥舞间,粉红色的真气缭绕,形成一道道惑人心神的幻影和香气。她的眼神更是媚眼如丝,顾盼流转间仿佛带着钩子,嘴唇红艳欲滴,时不时还发出几声让人骨头酥麻的娇笑……
这哪里还是那个高傲狠辣的李秋水?这分明是是某个青楼里修炼了顶级媚术,正准备上台竞拍初夜权的头牌花魁啊喂!还是那种业务能力爆表、一颦一笑都能勾魂夺魄的超级头牌!
李子轩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姹女大法》是他推演出来的,乃是媚术一脉的顶尖绝学,但其核心在于“媚”字,乃是“阴极阳生,以柔克刚,幻惑心神”的高深法门,其中虽有涉及阴阳调和、男女之事的篇章,但那只是辅助,是为防身罢了,比如碰到不可抗因素,可在行房事之时,杀人于无形。
怎么到了李秋水手里,就硬生生给练成了“青楼花魁术”?
就连阿朱,此刻都皱起了秀眉,小脸上写满了困惑,她悄悄拉了拉李子轩的衣袖,低声道:“李公子……李前辈这《姹女大法》……是不是练得有点……不对劲啊?她的天媚真气,感觉……感觉怪怪的,有点……太刻意了,而且杂质好多,像是为了媚而媚,失了本真……”
看看!连刚魔功入门的阿朱都看出不对劲了!
场中,李秋水一边施展着那“改良版”姹女大法,一边还用那种甜得发腻的声音娇笑道:“咯咯咯……妹妹,你的剑法还是这么冷冰冰的,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呢~你看我这样不好吗?多美呀~男人看了都会心动呢~”
李沧海面无表情,一剑逼退她,冷冷吐出一个字:“丑。”
李秋水笑容一僵,随即更夸张地扭动腰肢,粉红真气更加浓郁:“妹妹,你这是嫉妒!嫉妒我比你更懂女人,更懂男人!你看无崖子师兄,现在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呢~”
远处观战的无崖子老脸一红,赶紧移开视线,假装研究地上的花纹。
李沧海额头青筋似乎跳了一下,剑势更疾:“看剑!”
“哎呀,妹妹好凶啊……人家好怕怕哦~”李秋水一边娇声闪避,一边继续用言语刺激。
李子轩捂住脸,不忍直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冰山美人的师傅会暴走了。这谁受得了啊!师伯您这不是在练功,您这是在挑战人类的审美和忍耐极限啊!
王语嫣也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外婆她……没事吧?”
巫行云抱着胳膊,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看到了吧?走火入魔了,还病得不轻。你师傅就是受不了她这副德行,才打起来的。说是要打醒她……我看悬,李秋水现在乐在其中呢。”
李子轩:“……”
眼瞅着两位师门长辈越打越激烈,招招往对方脸上招呼,再这么下去,这灵鹫宫后山怕是真的要重建了。
李子轩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运足内力,大吼一声:
“师傅!师伯!快住手!有正事啊!!!”
声音如同炸雷,在演武场上空回荡,总算暂时压过了那甜腻的娇笑和凌厉的剑气破空声。
李沧海和李秋水的动作同时一滞,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声音来源。当看到李子轩、王语嫣、萧峰,还有巫行云、无崖子等人全都到场,正用各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们时……
李沧海冷哼一声,收剑归鞘,脸上依旧寒霜覆盖。
李秋水则眨了眨她那勾魂摄魄的大眼睛,扭着水蛇腰,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身上那股甜腻的香气也随之飘来……
“哟,小师侄来啦?还有语嫣小宝贝儿~”李秋水的声音能滴出蜜来,“怎么,是不是觉得三师伯我变得更美了呀?要不要师伯教你几手?保管让语嫣对你死心塌地哦~”
王语嫣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躲到了李子轩身后。
李子轩嘴角抽搐,看着眼前这位画风突变的师叔,突然感觉脑仁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