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之巅,晨曦微露,将天边的云海染成一片金红。然而,比朝阳更早沸腾起来的,是天武宗山门前,那黑压压的人群。
昨日开宗大典的余波未消,今日这“不问出身,只看心性悟性”的收徒试炼,更是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江湖散修、小门派弟子、甚至一些大势力中不得志的年轻子弟,都怀揣着鲤鱼跃龙门的梦想,早早聚集于此。
辰时未到,问道天梯入口处已是人山人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者有之,紧张忐忑、窃窃私语者有之,纯粹来看热闹或者来见证历史的亦有之。
但最引人注目的,却是梅、兰、竹、菊四剑,以及阿朱、木婉清、钟灵、宇文柔奴!
八女皆身着统一的天武宗弟子服饰,个个气质出众,站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当真是赏心悦目。
不过让人吃惊的是,她们竟然也站在了问道天梯的起点前,一副准备攀登的样子。
“咦?那不是天武宗的八位仙子吗?她们也要爬这问道天梯?”
“不会吧?她们不是已经是李宗主的记名弟子了吗?昨天还出来迎战全冠清来着……”
“是啊,难道连她们也要重新考核?”
众人议论纷纷,有胆大的便挤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敢问八位仙子,你们……也要参加这问道天梯的测试吗?”
宇文柔奴作为八女中的领头者,闻言淡淡地瞥了问话之人一眼,开口道:“宗主有令,天武宗弟子,分外门、内门、真传、核心五等。昨日之前,我等只是宗主私人收录的记名弟子,名分未定。今日,需通过‘问道天梯’考验,方可正式录入宗门谱牒,成为正式的宗门弟子。若无法通过,则永远只能是记名弟子,不得传授宗门核心传承。”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过不了问道天梯永远都只是记名弟子?不可能成为天武宗的弟子?”有人重复着宇文柔奴的话,一脸懵逼。
“等等,我有点晕哈……这记名弟子,难道不算天武宗弟子吗?”另一个江湖汉子挠着头,满脸困惑。
“是啊,记名弟子不也是弟子吗?怎么还不能算正式门人了?”
就在众人被这“记名弟子不算正式弟子”的设定绕得晕头转向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哦……原来如此,在下明白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儒衫、头戴方巾的中年人,将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声合拢,脸上露出恍然之色。
“这位兄台,快给我们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记名弟子怎么就不算弟子了?”立刻有人迫不及待地追问。
中年书生摇了摇折扇,不疾不徐地解释道:“诸位有所不知。这‘记名弟子’与‘正式弟子’,在规矩森严的宗门之中,区别可是大了去了。”
“所谓‘记名弟子’,通常只是挂靠在某位师长名下,得其零星指点,或者做些洒扫侍奉的杂事。师长可以传授一些自己的独门功夫,但这些功夫,未必是宗门核心传承。就好比这八位仙子,她们是李宗主的记名弟子,李宗主可以传授他自己创的《天魔策》或者其他功夫给她们,但这只是李宗主个人的传授,并非天武宗的核心传承。”
他顿了顿,看着周围若有所思的众人,继续道:“而一旦通过考核,成为‘宗门弟子’哪怕是最次的外门弟子,那便不同了。名字录入宗门谱牒,有固定的月例、福利,可以选修宗门的武学,接受统一教导,算是真正被宗门承认的一员,有了向上的阶梯和靠山。所以宇文仙子才说,不过问道天梯,永远只是记名弟子,无法成为真正的天武宗弟子。”
“原来如此!长见识了!”
“啧啧,这天武宗的规矩,还真是严啊!”
“看来这问道天梯,就是区分‘自己人’和‘挂名’的关键!”
“连李宗主亲收的记名弟子都要爬,看来这梯子,不好上啊!”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同时也对那即将开启的“问道天梯”,更加好奇,也更加敬畏。连这八位看起来就不简单的仙子都要接受考验,他们这些外人,能行吗?
就在这时,辰时已到!
“咚——!”
一声清越的钟鸣,自琼华宫方向传来,响彻山巅。
紧接着,众人眼前那原本平淡无奇的“问道天梯”,突然发生了玄妙的变化!
一层七彩流转的氤氲雾气,从第一级台阶开始,缓缓升腾而起,将整条蜿蜒向上、直入云霄的天梯笼罩其中。天梯两侧,隐隐有奇异的符文闪现,散发出古朴玄奥的气息。一股无形的压力,也开始弥漫在入口附近。
问道天梯,正式开启!
宇文柔奴深吸一口气,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坚定,率先一步,踏上了那被七彩雾气笼罩的第一级台阶。
她的身影微微一顿,似乎承受了某种压力,但随即稳住了身形,继续向上走去,步伐虽然不快,却异常沉稳。
紧接着,梅兰竹菊四剑对视一眼,齐声道:“姐妹们,上!”
四道身影如同穿花蝴蝶,几乎同时踏入天梯,她们气息相连,步伐一致,显然早有默契,共同分担着压力。
阿朱对木婉清和钟灵点了点头,三女也携手而上。木婉清面色清冷,目光坚定;钟灵则带着几分好奇和跃跃欲试;阿朱最为从容,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八位天武宗“准弟子”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七彩雾气之中,只能隐约看到她们向上攀登的背影。
“小妹妹,你也去吗?”有人注意到,阿紫也蹦蹦跳跳地来到了天梯入口。
“当然要去!本姑娘也要当正式弟子!”阿紫挥了挥小拳头,然后也一头扎进了雾气里。
看到连阿紫这样的小姑娘都敢上,一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人,顿时被激起了好胜心。
“连小姑娘都上了,我们怕个球?上!”
“对!富贵险中求!拼了!”
“说不定咱们天赋异禀,直接登顶呢!”
几个按捺不住的年轻汉子,互相鼓劲,也紧跟着冲向了天梯入口。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哎哟!”
“砰!”
“啊——!”
几声惊呼和闷响几乎同时响起,只见那几个冲在最前面的汉子,他们的脚刚刚踏上第一级台阶,身体就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惨叫着倒飞了出来!在空中划出几道抛物线,然后重重摔在十几丈外的地上,滚作一团,哼哼唧唧半天爬不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怎么被弹出来了?”
“不是说考验心性悟性吗?怎么连上都不让上?”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看着地上那几个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先驱者”,原本跃跃欲试的许多人,顿时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心凉了半截。
“啧啧,早就说了,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一个年纪稍长的江湖客摇头道,“你以为那雾气是摆设?那叫‘问心迷雾’!据说能照见人心,心术不正、意志不坚、或者与天武宗理念冲突的人,连第一关都过不去,直接就会被弹出来!”
“这么邪门?”
“那……那我们怎么办?还上不上?”
“上个屁!没看见那几个的下场?我可不想当众摔个狗吃屎!”
不少人开始打退堂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再轻易尝试。受伤倒还是其次,主要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弹飞,实在太丢人了!
就在这气氛有些冷场的时候——
“哼!一群无胆鼠辈!一个问道天梯而已,有何可惧?大不了就是死罢了!你们到底上不上?不上就赶紧滚开,回家奶孩子去,别挡着道!”
一个冷傲中带着讥诮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剑锋,划破了嘈杂的人群。
众人恼怒地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青衫背着长剑,面容冷峻且眼神锐利的中年男子,正分开人群,大步走来。
他周身散发着一股凌厉的剑意,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所过之处,人群不由自主地为他让开一条道路。
“是‘剑神’卓不凡!”
“他怎么也来了?”
“卓不凡?就是那个在长白山得到前辈剑仙遗刻,练成‘周公剑’的卓不凡?”
“听说他剑法通神,自号‘剑神’,在辽东一带罕逢敌手,没想到也来闯这问道天梯!”
有人认出了来者的身份,低声惊呼。
卓不凡对周围的议论和目光恍若未闻,他径直走到天梯入口前,看都没看地上那几个还在呻吟的倒霉蛋,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七彩流转的雾气天梯,嘴角勾起一丝傲然的笑意。
“天武宗……问道天梯?有意思。就让卓某来试试,你这天梯,能否问得了我卓不凡的‘剑心’!”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剑光,毫不犹豫地冲入了七彩雾气之中!
他的身影没入雾气的刹那,雾气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但并未将其弹出。
“进去了!卓不凡进去了!”
“没有被弹出来!”
“看来这问道天梯,果然不是谁都能上的,得有真本事,或者……心性过关才行!”
“卓不凡号称‘剑神’,心志必然坚定,能进去也不奇怪。”
看到卓不凡成功踏入,一些自认心志坚定或身怀绝艺的人,又鼓起了勇气,开始陆续尝试。有人成功踏入,身影隐入雾气;也有人步了前几位“先驱”的后尘,惨叫着被弹飞,引得人群一阵哄笑或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