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49章 暗中的毒蛇
    繁华的洛阳城,似乎永远不缺少衣衫褴褛的身影。游坦之,这个曾经聚贤庄的少庄主,如今便是其中一员,而且是最落魄的那一撮。

    

    洛阳官道那一战,他老爹游驹和大伯游骥,被李子轩打死,偌大家业瞬间崩塌。往日里巴结奉承的亲朋故旧、江湖朋友,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游坦之本就是个被宠坏了的纨绔子弟,文不成武不就,除了吃喝嫖赌耍威风,正经本事半点没有。家产很快被旁系族人、管事仆人甚至一些“好心”的债主瓜分殆尽,连祖宅都抵了债。

    

    从锦衣玉食的少庄主,到身无分文的破落户,游坦之只用了不到半年。他尝试过去找往日称兄道弟的“朋友”求助,换来的只有白眼和嘲讽;想找份正经活计,却拉不下脸也吃不了苦;最后,只能流落街头,与野狗争食,和乞丐抢地盘。

    

    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蓬头垢面,眼神空洞,裹着一件捡来的破烂单衣,蜷缩在西城一个臭气熏天的乞丐窝角落里。肚子饿得咕咕叫不说,身上又冷又痒,心里充满了对世界的怨恨,尤其是对李子轩,更是恨之入骨!但他也清楚,自己这辈子怕是报仇无望了。因为李子轩可是能开宗立派,让杨家将在一个月变成绝世猛将的狠角色!

    

    就在他迷迷糊糊,半睡半醒,想着明天去哪里能讨到半块馊馒头时,一片阴影笼罩了他。

    

    游坦之费力地睁开了眼睛,逆着光,他看到一个高大消瘦的身影,这个身影裹着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里,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看不真切。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你……你是谁?”游坦之声音沙哑,带着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乞怜。他现在谁都怕,又盼着有人能给他一口吃的。

    

    这黑色斗篷人自然就是慕容博,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馊臭味,眼神里只剩下麻木和绝望的年轻人,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这就是聚贤庄的少庄主?那个曾经在江湖上也算有点名气的“铁面判官”的儿子?还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啊。

    

    不过,越是烂泥,有的时候却越好塑形。

    

    慕容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用嘶哑阴沉的声音缓缓问道:“想报仇吗?”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猛地烫在了游坦之早已冰冷麻木的心脏上!

    

    他浑身剧烈地一颤,空洞的眼神里骤然爆发出骇人的光芒,那是混合了仇恨、痛苦、绝望和不甘的火焰!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斗篷人:“报仇?做梦都想!我无时无刻不想将李子轩碎尸万段!可是……”

    

    随即,游坦之的声音陡然低落下去,充满了自嘲和无力,“我的仇人是李子轩!是天武宗的宗主!是能培养出杨延琪那种怪物的人!我?我现在就是个连狗都不如的乞丐!我拿什么报仇?拿我这条烂命吗?恐怕连他的山门都进不去!”

    

    慕容博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而满意的弧度。很好,仇恨还在,而且足够深,深到可以掩盖理智。他需要的,就是这样一把被仇恨彻底吞噬、不顾一切的刀。

    

    “桀桀桀……”慕容博发出一阵夜枭般的怪笑,在寂静的乞丐窝里显得格外阴森,“李子轩很强,天武宗也很强,但是……是人就有弱点,杀人的方法,也不一定非要正面交锋。”

    

    游坦之眼中的火焰再次燃烧起来,比刚才更加炽烈。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猛地扑上前,不顾地上的污秽,抱住了慕容博的裤脚管:“前辈!前辈!求你指点我!只要能报仇,我游坦之愿意做任何事情!哪怕是死!”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涕泪横流,完全就是个疯子!但慕容博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松开。”慕容博冷冷道,一股阴柔的劲力震开了游坦之。

    

    游坦之不敢再碰,只是跪在地上,仰着头,充满哀求地看着阴影中的慕容博。

    

    慕容博缓缓道:“城外十里,荒山脚下,有一座废弃多年的山神庙。庙中神像背后,有一处机关,通往一间密室。那里曾经是西域魔教在中原的一个秘密据点。里面,或许有你想要的东西。”

    

    他顿了顿,看着游坦之骤然亮起的眼睛,补充道:“机会,我给你了。能不能抓住,敢不敢去拿,就看你自己的胆量和复仇的决心了。”

    

    说完,不等游坦之再问,慕容博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缕阴冷的气息。

    

    游坦之呆呆地跪在原地,过了好半晌,才猛地回过神来。他环顾四周,除了几个被惊醒的老乞丐,哪里还有黑衣人的影子?

    

    “不是梦……这不是梦!”游坦之喃喃自语道,随即脸上涌现出狂喜和一种病态的亢奋:那位神秘的黑衣人前辈给他指了一条明路!西域魔教的秘密据点,里面肯定有能让他报仇的东西!

    

    至于那神秘人是谁?有什么目的?会不会是陷阱?游坦之的脑子里根本容不下这些疑问。他现在一无所有,只有满腔的仇恨和对力量的极度渴望。哪怕那是毒药,只要能给他力量去复仇,他也甘之如饴!

    

    “李子轩……你等着!你给我等着!”游坦之攥紧了的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他挣扎着爬起来,不顾身体的虚弱和饥饿,凭借着心中那股燃烧的恨意,踉踉跄跄地朝着城外方向跑去。

    

    夜色渐深,残月如钩。

    

    游坦之凭着一股狠劲,终于找到了城外荒山脚下那座破败不堪的山神庙。庙门早已倒塌,里面蛛网密布,神像残缺不全,在惨淡的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若是以前,游坦之打死也不敢深夜来这种地方。但现在,仇恨和渴望压倒了一切恐惧。他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走了进去,按照神秘人的提示,开始在神像背后仔细摸索。

    

    果然,在神像底座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他摸到了一个可以活动的石块。游坦之用力一按。

    

    “嘎吱——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转动声响起,神像后方的一块石板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向下延伸的洞口,一股陈腐夹杂着淡淡血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游坦之的心跳得飞快,说完全不怕,那是不可能的,但更多的是兴奋。他找来几根破烂的木头,用身上仅存的火折子点燃,做成一个简易的火把,深吸一口气,钻进了洞口。

    

    向下走了约莫十几级台阶,便是一个不大的石室。借着火光,可以看到石室内的陈设极其简单,只有几张腐朽的木椅,以及一个看起来还算完整的石质供台。供台上,别无他物,只放着一个黑色的匣子。

    

    匣子表面布满灰尘,但并无锈迹,在火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游坦之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那个玄铁匣子,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本能地觉得自己命运的转折点,就在这个匣子里!

    

    他颤抖着手,拂去匣子上的灰尘,发现这个匣子是由玄铁铸造且并没有上锁。这更让他确信,这就是那位黑袍前辈留给他的“机缘”!

    

    怀着激动和忐忑的复杂心情,游坦之猛地掀开了玄铁匣子的盖子!

    

    匣子内部铺着褪色的绸缎,上面静静躺着两件东西:一张造型狰狞、泛着暗沉金属光泽的鬼脸面具,以及一卷颜色发黄、边缘破损的古老羊皮卷。

    

    游坦之首先被那张鬼脸面具吸引了。面具做工极其精细,獠牙外露,眼窝深陷,眉心还有一道扭曲的符文,透着一股邪异、冰冷、仿佛能吸摄人心的气息。仅仅是看着,就让人心底发寒。

    

    他强忍着不适,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卷羊皮。羊皮质地坚韧,似乎经过特殊处理,历经岁月仍未腐坏。他点燃了旁边的烛台,缓缓展开羊皮卷,借着烛光察看。

    

    开篇第一行字,就让他瞳孔骤缩!

    

    “此面具名为【鬼面】,乃圣教镇教之宝,唯教主可戴。鬼面有灵,择主而侍。戴上鬼面,心志不坚者,轻则神智错乱,重则魂飞魄散;心志坚韧、怨念深重者,可得面具认可,开启传承,修行我教无上绝学——《吸星魔功》。”

    

    “【吸星魔功】,以血为引,以怨为媒。运转此功,可强行吸纳他人内力真气,化为己用,功力增长,一日千里!然此功凶险,吸人内力,亦吸人精血魂魄,极易滋生心魔,嗜血狂暴,最终堕入魔道,万劫不复!慎之!慎之!”

    

    后面则是密密麻麻的心法口诀、运功路线,以及一些以人血、怨气辅助修炼的邪门方法,看得人头皮直发麻。

    

    游坦之捧着羊皮卷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度的兴奋和一种扭曲的快意!

    

    吸星魔功!吸人内力!吸人精血!功力一日千里!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神功!他天赋平平,修炼普通武功,恐怕一辈子也报不了仇。但有了这门魔功,他就可以快速变强!只要吸!不断地吸!吸干那些武林高手的内力!他就能获得强大的力量!就能报仇!

    

    至于什么滋生心魔,堕入魔道,万劫不复……游坦之此刻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哪里还管得了这些?他本就一无所有,坠入深渊又如何!只要能拉着李子轩一起下地狱,他什么都不在乎!

    

    “李子轩!你等着!等我神功大成,定要吸干你的内力,将你碎尸万段,以祭我父亲和大伯的在天之灵!”游坦之眼中闪烁着疯狂而怨毒的光芒,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

    

    他伸出颤抖的手,抓向供台上那张狰狞的鬼脸面具。

    

    冰凉的触感传来,面具仿佛活物般,轻轻震动了一下。游坦之心中一凛,但复仇的火焰立刻压过了这丝恐惧。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将鬼面缓缓戴在了脸上。

    

    “呃啊——!”

    

    面具接触皮肤的瞬间,一股冰寒刺骨、仿佛要将灵魂冻结的诡异能量,猛地钻入他的大脑,无数充满怨念、杀戮、痛苦的负面情绪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那是历代鬼面佩戴者残留的疯狂意念!

    

    游坦之惨叫一声,抱着头跪倒在地,浑身痉挛。他的眼前闪过无数血腥残忍的画面,耳边响起凄厉的哀嚎和疯狂的呓语。剧烈的痛苦几乎要撕裂他的神智。

    

    “报仇……我要报仇……力量……给我力量……”在意识即将崩溃的边缘,游坦之心中只剩下这最执着的念头在支撑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那冰寒和痛苦如潮水般退去。游坦之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但他能感觉到,面具仿佛已经和他的脸、和他的意识融为一体。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阴冷邪恶的力量,开始在他丹田滋生。同时,那卷《吸星魔功》的心法口诀,也清晰地烙印在了他的脑海深处。

    

    他挣扎着爬起来,对着石室中一块凸起的岩石,下意识地按照魔功记载的最粗浅法门,运转起那一丝带着吞噬属性的内力。

    

    “噗!”岩石纹丝不动,但他的指尖,却掠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气”。虽然没吸到什么,但这种感觉,让他狂喜!

    

    “哈哈……哈哈哈……成了!我成了!”游坦之在阴森的石室中,发出如同夜枭般沙哑而疯狂的笑声。

    

    他摘下鬼面,眼中只剩下无尽的贪婪和怨毒:“力量……我需要更多的力量……更多的血……更多的内力!”

    

    他将鬼面和羊皮卷小心翼翼收好,如同最虔诚的信徒收藏圣物。然后,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改变他命运的石室,转身,沿着来路,重新爬了上去。

    

    月光下,游坦之的身影消失在荒山夜色中。只是这一次,他佝偻的背影里,不再只有落魄和绝望,更增添了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和饥饿。

    

    慕容博站在远处一棵大树的阴影里,看着游坦之跌跌撞撞离去的背影,兜帽下的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种子已经种下,肥料也足够。接下来,就等着它生根发芽,长出带毒的藤蔓,去缠绕那个碍事的天武宗吧……李子轩,这份‘礼物’,希望你会喜欢。”

    

    他身形一晃,再次融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