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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万块竟然不要了！
刘主任和小王瞠目结舌，周捷和陈帅也是目瞪口呆。
三万块可不是个小数目！
普通人一年才挣个五六百，这一下子就是几十年的收入，江老板说让就让了？
“老弟，这可使不得。”
刘主任连忙推辞。
江老弟挣钱是快，但做哥哥的哪能占弟弟的便宜？
三万块，够他不吃不喝攒十几年了。
嗯？
刘主任突然愣了一下。
之前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他光顾着替江涛高兴，从没细算过这笔账。
现在静下心来一琢磨，不得了啊。
江老弟这一天就挣了八万，比他们招待所一整年的盈利还高。
这哪里是做生意，简直是印钞票了。
说起来，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江老弟这么有本事，自己或许真的值得冒险下海拼一拼？
“老弟，你说的分销我这不正在干吗？但我刘某人还没无耻到要占你便宜的地步！”
刘主任义正言辞，只是态度已不像刚才那么坚决。
“老哥，哪有这么说自己的？”
江涛故作嗔怪，给两人满上薄荷水。
他也能理解刘主任的想法。
有些事不放在秤上没感觉，一旦掂量出分量，那就是千斤重。
三万块在江涛看来也就那样，但眼下八三年，普遍收入不高，即便老哥在招待所混得还行，这三万在他眼里怕也是个天文数字。
说起来，招待所每次出账能有五万，也是刘主任混得好。
换做其他人，可真不一定有这么大的权限。
“老哥，你这采购干成这样，招待所估计有人会多嘴吧？”
江涛干脆把话挑明了，“这三万块，就当是我支持老哥创业的启动资金。怎么周转，怎么铺路子，你自己安排。要是实在过意不去，等挣着钱了，再给弟弟我包个大红包不就行了？”
“老弟，你这……”
刘主任看着江涛，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明明他是做哥哥的，应该替弟弟考虑，怎么反过来让弟弟处处替他着想？
有些恩情，说多了反而显得生分。
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头。
“好，我干！”
“我就知道老哥是爽快人。”
江涛高兴地一拍桌子。
什么三万块，说白了不过是个账目上的数字。
他连一分钱现钱都没往外掏，就把刘主任这个国营招待所的大主任拉到了自己船上。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四鳃鲈是珍稀，是国宴用鱼不假，可要是没有销路，光靠他自己往外推，得费多少心思？
要么花大价钱运到申城那样的大城市去，要么四处求人找门路，哪样都得扒一层皮。
那些看不见的运输成本、人情成本、时间成本，加在一起算，怕是三万块还打不住。
现在倒好，坐在家门口，刘主任上门采购，直接包圆了往下分销。
他还不用操心卖不卖得出去、卖给谁、怎么运。
这些全归刘主任了。
自己的货有了稳定出口，刘主任有了自己的营生，两边都得了实惠，这笔买卖到底谁占了谁的便宜，还真不好说。
“老哥，今天的火烧鳊你吃着如何？”
江涛突然冒出这句。
“好吃。”
刘主任想都没想，随即反应过来，“不过卡车装不下了，明天我再过来。”
“好的。”
江涛呵呵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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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不用多说一句废话。
他不过提了一嘴火烧鳊，刘主任立马就知道是要搞批发。
“老弟啊，”
刘主任往椅背上一靠，“火烧鳊大概有多少？我算算带多少本钱合适。”
既然决心下了，他就不打算再缩手缩脚。
往后采购不再是替招待所跑腿，每一分钱都得自己掂量清楚。
“不多，大概五六百斤。”江涛也正色道。
“五六百斤……”
刘主任点点头，“四鳃鲈市场价八十，火烧鳊稍微贵一点，按九十一斤也要五六万呢。”
“哪要五六万啊。”
江涛摆摆手，“我这不是给哥哥你批发价吗？六十得了。”
刘主任一听，嘴角咧到耳根。
市价九十，批价六十，一斤净落三十的利润空间。
五六百斤下来就是小两万的赚头。
江老弟让利还真不含糊。
旁边周捷和陈帅却听得直咋舌。
批发价还六十呢。
今天桌上那盘火烧鳊，少说五斤，按这个价算就是三百块。
两人面面相觑。
奢侈，太他妈奢侈了。
“两位，要不也批发一点？”
小王看出他俩的心思，笑着打趣，说真的，他自己也动了心，只是不好先开口。
“这个……我们没本钱啊。”
周捷摇头苦笑。
他们一个月工资才几十块，哪敢动批发鱼的念头。
“要什么本钱。”
江涛笑了，“上回说给你们带些翘嘴鲌走，可你们走得急也没拿成，这次正好，拿些火烧鳊回去，自己吃也行，送人也拿得出手。”
周捷和陈帅是县里的技术员，现在看着不起眼，可人家好歹是建筑设计高材生。
将来集团做大了，园区也好，办公大楼也罢，总要有人设计吧？
与其交给外人，还不如现在就养一支队伍。
几条鱼算什么，人才才是宝贝。
“这……不好吧？”
两人嘴上推辞。
但江涛哪会给他们推却的机会？
“有什么不好？不过，鱼在活水舱里养着，明天刘主任过来，你俩也一块儿来，就当搞着玩，体验体验人间疾苦。”
这话说得漂亮，台阶递得舒坦。
周捷和陈帅也没再端着。
毕竟，他俩被打入冷宫也没什么事做，再者，一个月工资那么点，很多想买的绘图仪器都没钱置办。
拿些鱼回去试试水也好，送人拿得出手，拿去卖也能挣个百八十块，怎么算都是个进项。
等挣着钱了，再给江老板包个大红包补上就是了。
“那……我们就试试？”周捷看了陈帅一眼。
“试试就试试。”陈帅嘿嘿一笑。
两人跃跃欲试，旁边小王看得心里发痒。
他也想跟着试试，可手头没什么积蓄，实在拿不出本钱啊。
刘主任一眼看穿他心思，“小王，这业务你要是想参与，有本钱就入一股，没本钱就先跟着我跑腿，亏了算我的，挣了咱俩分。”
“主任……”
小王鼻子一酸，眼眶都红了。
跟着刘主任这些年，挨骂受累都没掉过泪，这一刻却差点绷不住。
值了，真是值了。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