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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工许可拿到手，赵老头意气风发地带着朱师傅和李大强推车走出乡政府大院。
还好乡政府管得严，李大强那辆破二八大杠好好地靠在墙角，没被人顺手牵羊。
“我就说吧，我叔这破车白送都没人要。”
李大强一脸得意地拍了拍车后座。
赵老头懒得搭理他，跨上朱师傅的后座，“走了，赶紧去拿货。”
“坐稳了！”
朱师傅猛蹬几下，车子一下子溜出去好远。
“哎，等等我呀。”
李大强连忙跨上自行车追了上去。
此时，老王杂货铺。
柜台后，王老板正对着一堆货物清点数量。
鱼筐十个、连体水衣水裤十五套、橡胶手套十五双、高筒套鞋十五双、头灯加备用电池十五组……
除了增氧气泵，其他的都有。
零零总总，东西挺多，堆了有小半间屋子。
“嗯，数量没错，价格算一下。”
王老板一边拨弄起算盘珠子，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
“鱼筐十个，每个三块五，十个就是三十五。”
“连体水衣水裤十五套，每套十二块，十五套就是一百八十。”
“橡胶手套十五双，每双两块五，十五双就是三十七块五。”
“高筒套鞋十五双，每双八块，十五双就是一百二十。”
“头灯加备用电池十五组，每组十九块，十五组就是二百八十五。”
每算一项，便在送货清单上记一笔，最后一拨算盘。
“合计六百五十七块五。”
数字出来，王老板吓了一跳。
好家伙，他这杂货铺开了好几年了，平时一天能卖个二三十块就算好日子。
可这一单，却顶他一个月的流水。
啧啧，江老板这手笔越来越大了。
王老板感慨万千。
这时，门口一响，赵老头三人进来了。
“王老板，东西齐了吗？”
“齐了齐了！”
王老板回过神，拿起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送货清单，绕到柜台前。
“配送清单都列好了，就差个增氧气泵，您几位看下。”
赵老头接过清单，转手交给了朱师傅。
这次采购是朱师傅负责的，自然得他来把关。
朱师傅接过单子，对照着货物一一核对。
数量没错，型号也对。
不错，这王老板人挺实在，没有以次充好。
增氧气泵市面上难寻，这也是没有办法。
不过，其他倒是都齐了。
朱师傅倒也没太在意，只是扫过清单底部合计金额时，他脸色不禁变了一变。
六百五十七块五！
完了，竟然超六百了！
来之前，他还嫌江涛给的六百太多，没想到这七七八八加起来，竟比预算超了近五十块。
这可怎么办？
朱师傅手足无措地盯着数字发愣，王老板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怎么，钱不够？”
“我这就带了六百。”
朱师傅有些尴尬，“您要信得过，剩下的钱我让人给您送来？”
“六百就六百吧。”
王老板大手一挥，“江老板也是老主顾了，那几十块就当我对他的支持，不算什么。”
“可两包中华还没给钱呢。”
朱师傅是个实在人。
“没事。”
王老板满不在乎，“你们大老远来乡里一趟也不容易。要不这样，咱们签个长期合作协议。以后江老板要什么，说一声，我不仅给最公道的价格，量大的话，还可以负责送货上门。”
“啊这？”
朱师傅猝不及防。
没想到王老板思维这么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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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用五十多块换长期合作？
“没问题啊！”
赵老头立刻反应过来。
“王老板，回去我跟涛子说一声，他肯定同意。这次来采购，他可特意嘱咐了，就要来你这家店，都没让去供销社。”
“哈哈，江老板真是抬举我了。”
王老板乐得合不拢嘴。
之前结下的善缘，如今竟然开花结果了。
“行了，东西你们装车吧。”
“王老板大气。”
赵老头夸了一句，开始和李大强往自行车上搬货。
见状，朱师傅将六百块递给王老板，总感觉这事有些不真实。
待东西都绑上车，他才确信王老板是真的免了他们五十多块。
哦，不对，这还没加上那两包中华呢。
“王老板，那我们走了，等回去跟涛子说一声，他会过来找你。”
赵老头告辞。
“好好好，江老板要是不来，我也可以上门去服务。”
王老板笑得见牙不见眼。
“也行。”
赵老头点点头，招呼朱师傅和李大强赶紧回去。
王老板站在门口望了一会儿，直至几人身影消失在街角。
“合作协议得找人帮忙起草一份，到时上门去找江老板签了。”
找谁起草呢？
对了，大姐不是调到供销社了吗？
就找她帮忙起草。
好歹是国营单位，肯定对这些合同条款门清。
王老板喜滋滋喊来媳妇看店，骑上自行车，哼着小曲儿往供销社去了。
而此时，供销社里，几个售货员一字排开，双手僵硬地背在身后，下巴微扬，目光直视前方。
在他们面前，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干部正在训话。
“供销社是什么单位？服务行业！作为相关从业者，咱们应该微笑服务，热情周到，不要老板着个脸，好像谁欠你钱似的。来，跟我学，微笑，露出八颗牙齿……”
被训的售货员立刻扯动嘴角，尽量露出八颗牙齿。
江川夹在其中，叫苦不迭。
这个新来的主任简直倒反天罡！
之前装成售货员搞微服私访那一套，现在居然又让他们去服务老百姓？
笑话，从来都是老百姓求着他们买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他们去伺候人了？
但官大一级压死人，他又不得不跟着做样子。
露出八颗牙齿？
那不成血盆大口了吗？
江川咧着嘴，感觉腮帮子都在抽搐。
扫了一眼左右，几个老同事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
有的像牙疼，有的像抽筋，还有个嘴唇直哆嗦，跟犯了病似的。
看着这一排呲牙咧嘴，女干部沉默片刻，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你们这个微笑是微笑吗？真是吓死个人。”
她一脸无语，“是不是我在这给你们压力了？那行，你们先练着，我出去透口气。”
说完，女干部转身往门外走。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外面有人喊。
“王大炮！王大炮！”
女干部脚步一顿，脸色瞬间黑了下来，抬头没好气地瞪过去。
王老板推着自行车，笑嘻嘻地站在供销社门口。
“王大炮，我有事找你帮忙……”
“王大锤，我有大名，以后叫我王巧凤！”
王巧凤纠正。
供销社里，几个偷听的售货员赶紧低下头，肩膀却忍不住一耸一耸。
王大炮？
哈哈，别说还挺形象。
“知道了，王大炮。我也有大名叫王维业，咱俩扯平。”
王老板也不恼，嘿嘿一笑。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