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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梨动作微微一顿,立刻抬头看向玄关方向。
机器人已经滑了过去,将门外的监控画面投映到半空中。
画面里站着一位看上去约莫三十来岁的女人。
她衣着精致,气质雍容,深色长裙外披着浅金色外套,眉眼温和,站姿松弛又得体,像是某个真正出身优渥、被礼仪浸养多年的上位者。
蓝梨看着她,心里的警惕却没有因为对方的温和而松下半分。
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偏偏是在沈知予他们都不在的时候。
门外的人像是知道她在看,微微抬头,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极温和的笑。
“你好,蓝梨。”她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进来,温柔而从容,“我是知予的姑姑。”
蓝梨没有立刻接话。
她只安静地看着对方,片刻后才问:“您找我有什么事?”
“别紧张。”女人笑了笑,语气亲和得像真的是来串门的长辈,“知予把你带来帝都,我总该来看看。原本应该早些登门,只是白天事务太多,拖到现在。”
她说到这里,像是有些歉意般轻轻颔首。
“如果不方便,我也可以改日再来。”
话说得毫无破绽。
进退有度,礼数周全。
可越是这样,越让蓝梨觉得不对。
她刚想再问,光脑却突然震了一下。
是温景然发来的加密短讯,只有一句:
“别让任何人进门。”
蓝梨瞳孔微缩,几乎是同时,门外那女人的目光极轻地在某处停了一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却又若无其事地重新望向镜头。
蓝梨抿了抿唇,抬手按下通话键,声音比刚才更客气了些。
“抱歉,知予他们不在,我不方便单独见客。改日等他回来,我再和他一起登门向您问好。”
她说完,便静静看着对方。
门外那女人安静了两秒,随即轻轻笑了。
“真是谨慎。”
这句话听起来像夸奖,语气却不知为何,让蓝梨后背微微一凉。
紧接着,对方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不过蓝梨,”她抬眼看向摄像头,眼神隔着冰冷的镜头传进来,依旧温和,十分柔软,“有些人,你早一点见,会比晚一点见要好。”
蓝梨心口一跳。
下一秒,机器人发出一声轻响。
“识别到白塔高级通行权限。”
“识别到皇室一级访问权限。”
“当前权限高于驿馆临时居住封锁权限。”
蓝梨脸色骤变。
门锁“滴”的一声轻响,竟自动解开了第一层权限。
门外那女人双手依旧是交握放在腹部,丝毫没有立刻推开的打算,只是含着一点淡淡的笑意望向镜头。
“现在,我可以进来了吗?”
——
——
与此同时,地下三层。
凌渊那句“太容易了”刚落下,整个地下层的灯光便在一瞬间由冷白转为猩红。
刺耳的警报声骤然撕开死寂。
“滴——滴——滴——”
温景然眸色一变,手指瞬间收紧。
“触发二级清场程序了!”
傅斯年那边刚把蓝若的封存档案拷下来,闻声立刻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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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扫了一眼天花板四角缓缓亮起的精神封锁纹路,语气沉下去:“看来这里可以封住我们的力量。”
话音刚落,长廊尽头便传来一声沉重轰鸣。
地下三层通向外侧的几道闸门同时开始下落,原本还算宽敞的通道两侧,银白色金属壁竟缓缓弹出一层新的精神力抑制纹路。
温景然冷声道:“他们想把我们困在地下三层。”
凌渊已经回身朝楼梯口看去。
“时野和知予还在四层。”
“我去找他们。”傅斯年说完就动。
凌渊已经大步往楼梯口去:“边走边说。”
三人迅速撤离中控区,朝四层入口赶去。
路上,温景然将刚刚截下来的资料飞快同步到几人终端上。
“白塔见习计划不是培养,是筛选实验体。”他说,“依芙月、姜蕊、包括蓝梨,都在名单上。蓝梨后面的标注是‘核心候选’。”
傅斯年眼底一沉:“核心什么?”
“适配核心。”温景然语速极快,“和蓝若那份记录对应得上。蓝若当年参与过同类型实验,只不过结果是.......”
“失败。”傅斯年冷声接上。
他的手指无意识收紧,骨头发出轻微的响声。
地下四层。
陆时野一脚踹开最后一道临时隔离门,迎面扑来的寒气几乎凝成了白雾。
这一层和三层完全不同。
不再是空荡荡的,而是密密麻麻。
密密麻麻的冷冻舱整齐排列在半开放仓区里,数台大型精神抑制仪还在运行,整个空间都泛着一股冰冷而压抑的气息。
“白雪!”陆时野声音发哑,目光一排一排扫过去。
沈知予跟在他身后,始终维持着冷静:“先看编号,不要乱开。”
陆时野咬着牙,赤金色的瞳孔几乎缩成一线,却还是强迫自己按住脾气,一排排找过去。
终于,在最里面一列冷冻舱前,他脚步猛地停住。
里面蜷缩着一个纤瘦苍白的女人。
长发凌乱,脸色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手腕垂在一旁,那道深得刺眼的旧疤几乎一眼就能认出来。
陆时野呼吸骤停。
“白雪……”
他扑上去,一拳砸碎舱体外层锁扣,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沈知予刚要上前帮他,目光却忽然扫到冷冻舱侧方一块不起眼的小屏。
屏幕上,绿色的进度条正无声跳动。
“销毁加载中——72%”
沈知予脸色骤变。
“时野,快!”
几乎是在他出声的瞬间,整个四层的灯光全部暗了一下,紧接着,白塔特有的银白色精神纹印自地面、墙面、天花板同时亮起,如同某种巨大的阵法被彻底激活。
陆时野猛地抬头,眼底杀意暴涨。
“妈的——”
下一秒,身后楼梯口传来急促脚步声。
凌渊、温景然和傅斯年同时冲了进来。
温景然一眼看见那行“销毁加载中”,平日里温和的人也露出寒意:“看来今晚这里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故意什么都告诉我们,但实际上,我们所看到的很可能什么都带不出去。”
紧接着,温景然低头看向自己刚刚拷贝的资料,也在自动启动销毁中。
空气瞬间死寂。
陆时野眼底一片猩红,正一拳一拳地试图打碎那个冷冻舱。
可头顶上的精神纹路对他有压制,他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使不出来。
陆时野现在就像一个普通人。
试想,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打碎一个由特殊材质制成的坚固冷冻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