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天点了点头，思索起来。
舞老师本就是史莱克学院的弟子，虽然当年因为那件事离开了，但这次带他们来报考，于情于理都要去拜访一下师长。
只是不知道，这趟回去，他会是什么心情。
……
史莱克学院。
舞长空缓步走向学院西面的大门。
他的脸色依旧冷峻，但眼神之中，却似乎多了一些什么。
当他看到史莱克学院那原本是城墙的巨大门楼上悬挂着的“史莱克学院”五个字时，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抿着嘴唇，情绪略微有些不稳。
沈熠来到他身边，一头奇异的白色长发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墨绿色的眼眸里交替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走吧，进去吧。”她轻声说，“老师其实一直都念着你，只是，你们都是那样倔强的脾气。你肯跟我回来，其实，我很开心啊！”
舞长空低下头，没有说话。
他大步朝着史莱克学院大门走去，步速比先前提高了不少，就像怕自己临阵退缩似的。
史莱克学院还有个名字，叫做史莱克内城。
城门前，两名身穿墨绿色制服的青年守在那里。
“师姐。”
看到沈熠，他们同时恭敬行礼。
沈熠微微点头：“这位是我朋友，这是我申请的准入令。”
她拿出一个六边形的金属牌递了过去。
其中一名青年走过来，用仪器扫描了一下金属牌，然后向沈熠点了点头，让开了道路。
沈熠和舞长空这才走入史莱克内城之中。
“本来这准入令是给你那女弟子准备的。”沈熠轻声说，“没想到，却用在了你身上。”
在今天去找舞长空之前，她从来没想过舞长空会愿意和她一起回来。
舞长空没有吭声。
现在的他，似乎已经进入到了自己的世界。
走进内城，就像是到了另一个地方。
和外面的喧嚣与热闹不同，内城显得十分安静。
宽阔的街道青砖铺就，古色古香。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都是上古时期的建筑风格。很多建筑甚至还是木质的，飞檐斗拱，雕梁画栋。
来到这里，就像是跨越了万年一般。
街道上人流很少，但所有店铺都开着门。
舞长空的脚步加快，沿着街道一直向深处走去。
沈熠跟在他身边，眼神有些恍惚。
她仿佛又回到了当年，自己如同跟屁虫一般跟着他，在史莱克城内到处闲逛。
那时候的他，脸上总是挂着阳光般的微笑。
可现在，那个少年已经变成了天冰雪寒的白衣蓝剑。
她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见过他的笑容了。
自从她走了，他的笑容就被冻结。
多年来，他一直隐居在东海城那偏僻的地方，始终没有回来。
她有的时候甚至会觉得，他的灵魂已经消失了。之所以还活着，都是因为他曾经答应过她，要让她的名字和他一起，完整地出现在斗铠的命名上。
天冰。
天霜剑的“天”，龙冰的“冰”。
哪怕是离开了学院，他还是那么优秀。
他今年才三十二岁，却已经是七环魂圣，已经是可以去尝试冲击三字斗铠的层次了。
而且她相信，就算困难再多，他也一定会成功。
因为信念。
执着的信念。
当她看到他肯带学生，而且那么用心的时候，她真的为他高兴。
总算，在他生命中，又有了一份可以惦念的事情。
总算，在他心中，又有了除了她之外，其他能够关注的东西。
而这次，他更是肯为了自己的学生重返学院。
沈熠心中不知道有多么高兴。
近十年了。
舞长空离开史莱克学院后，只回来过两次。
第一次，是两年前。
那时候，苏天在天海联盟大比结束后，被传灵塔副塔主冷遥茱强行带到了史莱克城的传灵塔总部。
那个天赋惊艳到让整个传灵塔都为之震动的少年，被“关”在传灵塔总部，每天接受各种测试和修炼，整整大半年。
舞长空得知消息后，二话不说，从东海城赶到史莱克城。
他找到沈熠，通过唐门和史莱克学院的关系，最终和唐门派出的代表一起，把苏天从传灵塔总部接了出来。
那是他离开学院后，第一次回到这座内城。
而今天，是第二次。
“老师在哪里？”穿过了几条街道，感受着周围熟悉的一切，舞长空突然停下脚步，向沈熠问道。
沈熠的身体却直接撞在了他宽阔的背上。
“啊！”
她低低地惊呼一声，捂着鼻子，嗔怪道：“你怎么突然停下来！”
舞长空的眼神变得柔和了几分。
他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小师妹。
那时候，她似乎也说过同样的话。
十多年转瞬逝去。
自己不是当初的舞长空，而她也不是那个巧笑嫣然的小丫头了。
他们都长大了。
只是，成长的代价，或许自己付出了太多太多。
“老师在哪里？”舞长空再次问道。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摸了摸沈熠的头。
沈熠呆住了。
突然间，泪水不可抑制地从墨绿色的大眼睛中奔涌而出。
她哽咽着叫道：“师兄！”
然后就扑入他怀中，放声大哭。
突如其来的哭声，吸引了周围路过人们的注意。
很多人都不禁投来吃惊的目光。
沈熠的一头白发太好认了，更何况，她在学院中本就很有名。
“那不是白发魔女沈熠师姐吗？她这是怎么了？平时她都不苟言笑的，学院里的小家伙们都怕她怕得不行……”
“她这是？那个男的是谁？好帅啊！”
“咦，看着有点眼熟。他是谁啊？”
络绎不绝的声音传入舞长空耳中。
他轻轻拍了拍沈熠的背：“走啦。”
沈熠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还做我的师兄，好吗？”
舞长空脸上流露出一丝苦笑：“我说了不算。走吧。”
他拉着她，大步朝着史莱克内城深处走去。
“老师在内院。”沈熠擦掉泪水，轻声说道。
内院。
听到这两个字，舞长空的身体震了震。
这两个字，曾经对他来说是多么的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