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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面容冷峻，步伐沉稳，目光先落在那一摞盘子上，然后落在正往嘴里塞第七个鸡腿的苏天身上。
“我是学院执法队学员谢沛辰。你是哪个班的？为什么取这么多食物？按照校规，浪费食物要处以十倍罚款。”
苏天放下鸡腿骨头，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头。
“学长好。”他的语气有礼貌，但手里的筷子并没有放下，“这些食物我能吃掉。全部。”
谢沛辰的眉心跳了一下。“你一个人？”
“还有他。”苏天指了指对面的唐舞麟。
唐舞麟正在啃一块肘子，满嘴油光，闻言抬起头，露齿一笑。
他面前盘子比苏天只多不少。肘子骨已经被啃得干干净净，旁边还摞着六个空了的汤碗。
谢沛辰看着这两个人……
一个细嚼慢咽但速度惊人，碗边干干净净不撒一滴汤汁；一个吃得豪迈奔放，肘子骨头啃得比用刀剔的还干净。
两个人的吃法截然不同，但效率同样恐怖，仿佛这一桌堆成山的盘子只是开胃菜。
“五个人能吃这么多？”谢沛辰的声音开始动摇。
“嗯。”苏天点点头。
谢沛辰转头，看到古月正安静地用餐刀切着一块牛排，刀锋划过牛肉的动作干净利落，不像在切割食物，像在进行某种精密操作。
许小言在吃冰淇淋，小勺子在玻璃碗里挖出一个完美的球型。
谢邂捧着一杯果汁，默默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盘子，表情复杂得像是既羡慕又绝望。
执法队学长沉默了一瞬。他见过能吃的学员，但没见过这么能吃的。
“好，我就看着你吃。吃不完的话，按十倍罚款。”他抱臂站在桌边。
苏天微微一笑，露出一口齐整的白牙：“学长，这样好不好。我们打个赌……”
“如果这些我们都能吃完，麻烦学长帮我们再拿几份。那边那个黑胡椒牛排，再来十份。不行的话，任你处置。”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跟谢邂商量今天吃哪个口味的烧饼。
谢沛辰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挑衅，只有笃定，纯然的笃定。仿佛不是在打赌，而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好。我看着你们吃。”
然后苏天和唐舞麟就继续吃了。吃得很从容……
不是狼吞虎咽，是节奏稳定、毫不停歇的持续进食。
手起筷落，盘空碗净。
周围渐渐围了人。先是邻桌的学员探头探脑，然后是端着托盘路过的停下来围观，再后来连其他餐桌的人都特意绕过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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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围成一个松散的半圆，将角落里这张桌子裹在中间。
有人目瞪口呆手悬在餐盘上方忘了夹菜，有人嘴角抽搐压低声音和同伴说“这两个是魂兽化形的吧”，有人摇头失笑悄声嘀咕“新生就是实在，以后就知道心疼贡献点了”。
又有人放下一个面包，又有人搁下一碟烤肉。
苏天和唐舞麟来者不拒，礼貌道谢，然后继续啃。盘子越摞越高，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越来越密。
谢沛辰站在桌边，表情从冷峻到震惊，从震惊到麻木，从麻木到一种近乎绝望的释然。
当苏天把第二十一个盘子放到旁边时，他已经不需要打赌了。他默默地转身，端回来十份黑胡椒牛排。
“谢学长。”苏天接过盘子，语气真诚。
人群忽然分开。一名脸色阴沉的中年人大步走了过来。他穿着一身食堂管理人员的白色制服，衣领上别着管理徽章。看到桌子上摞成塔的盘子时，他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面部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频率抽动了一次。
他是食堂主管。刚才后厨告急，配好的食材消耗速度远超往常，好几个窗口的招牌菜不到饭点就卖断了货，一查才发现某个角落餐桌正在上演无底洞级别的大胃王现场。
当他看到苏天和唐舞麟两人份的餐盘塔时，终于明白为什么后厨的供货系统会亮起黄灯。
“两位同学。”他深吸一口气，“你们的饭量已经远远超过了正常人的范围。学院也养不起这样的食量。如果每一顿都是这个量，我必须向学院申请取消你们免费用餐的资格。”
苏天抬起头，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他站起身来，态度端正而不失坦然：“老师，我是工读生。工读生今天是最后一顿免费晚餐。不过分吧？”
工读生。这三个字一出口，整个食堂的气氛就变了。围观的人群中，原本还带着好奇和看热闹的表情瞬间凝固。有人默默放下手里的面包转身离去，有人低头快步走开。
先前还在议论“这么吃肯定要被罚”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安静……
不是冷漠，而是一种带着回避意味的沉默。
那名老师脸上的阴沉在三秒内散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感慨的恍然：“原来是工读生。那没事了。你们吃吧。”
他转身走了，头也不回。
谢沛辰脸上露出无语的表情，压低声音对苏天说：“你怎么不早说你们是工读生……”
苏天把一块牛排送进嘴里，不紧不慢地嚼完咽下去，才开口：“学长你没问啊。”
谢沛辰噎住。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谢沛辰走出去三步之后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摞成山的盘子，那些空盘子都是他帮忙端回来的，每一碟他都看着苏天和唐舞麟吃得干干净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这顿饭又吃了好一会儿才算鸣金收兵。苏天靠在椅背上，舒服地呼出一口气。唐舞麟还在犹豫要不要再拿个水果，被谢邂按住了手腕。
“可以了，真的可以了。等下你撑得走不动道，我们可不背你。”谢邂的声音带着一种已经看破红尘的平静。
唐舞麟想了想，把手缩回来。
走出食堂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史莱克学院的路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魂导灯光沿着广场边缘一路延伸，将整座学院勾勒得如同星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