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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舞麟坐在对面床铺上，正安静地听着。
听到苏孟山提起他，他的背脊微微坐直了些。
当初在傲来城，他饭量大吃不起足够的食物时，苏家烧饼铺没少塞给他烧饼，苏孟山和柳芸都认得这个饭量惊人但肯吃苦的小子。
他刚想答应，苏天已经把通讯器递了过去：“我爸找你。”
唐舞麟接过通讯器，还没来得及说话，苏孟山中气十足的嗓门已经轰了过来：“舞麟！你也考进史莱克了？好好好！”
“当初在傲来城我就觉得你是块料，能吃能练能吃苦……跟小天好好互相照应，下个月我们来带烧饼，你要什么口味？”
唐舞麟握着通讯器，张了张嘴，喉咙动了一下才说：“苏叔，谢谢您。我……什么口味都行。”
“那就一样给你带十块！”苏孟山爽快地拍了板。
挂断通讯后，唐舞麟把通讯器还给苏天。他的动作很自然，但苏天看到了……
他把头微微偏了偏，看向窗外，轻轻吸了吸鼻子。
苏天没有多说什么，接下通讯器后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他将魂导通讯画面调制最大，拨通了慕辰的号码，唐舞麟也拨通了通讯，通讯器上浮现邙天的脸。
慕辰的虚影浮现在半空，背景是他东海锻造师协会的办公室。
他看起来比三年前更儒雅了些，但眼中的锐利丝毫未减。
“老师。”苏天和唐舞麟齐声说。
唐舞麟的通讯那头，邙天的脸也浮现出来。
锻造室昏黄的火光映着他满是老茧的脸，一头花白短发乱糟糟地翘着，看到唐舞麟的瞬间，眼角的皱纹就挤成了笑。
“考上了？”慕辰和邙天几乎同时开口。
“考上了。”苏天和唐舞麟又几乎同时回答。
慕辰笑道：“我就知道。史莱克学院的入学考核从来挡不住真正有天赋的人。考得如何？以你的水准，入学考核中锻造相关的环节应该都是满分吧？”
“一百二十分。”苏天说，“满分。”
慕辰挑了挑眉：“一百二？什么情况，今年附加了什么吗？”
“附加了锻造考核。”苏天把入学考核中灵锻摸到魂锻门槛的过程简单讲了一遍。
慕辰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三年。三年前你能稳定产出灵锻就已是天才，现在不但灵锻大成，还摸到了魂锻的边……”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是怪物。”
“接着，新生考核结束之后我又做了两次灵锻，一次是附加考核台上的临场爆发，一次是今天在主教学四层当着一位红头发中年人的面锻造的。”
慕辰的表情略微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你加入了史莱克锻造师协会？”
“是。而且那个红头发中年人就是协会会长。”苏天说，“他看了我锻造灵锻之后，要收我为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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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无羽。”慕辰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深沉的意味。
“您认识？”苏天问。
“史莱克学院的锻造师协会会长，大陆最顶级的圣匠之一，封号斗罗。我怎么可能不认识。”慕辰的语气既像是对苏天说，又像是在跟自己确认。
“他真的要收你为弟子？”
“真的。”
慕辰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虚影微微低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苏天能看到他眉头微蹙，但很快又松开了。
“答应他。”慕辰抬起头，语气平静但干脆，“枫无羽是圣匠级锻造师中的异类……他是封号斗罗。锻造本身对他而言不只是技术活，他的修为能让他做到很多普通圣匠做不到的事。”
“你到了灵锻以后，接下来就是魂锻。魂锻需要的已经不只是锻造技术，还需要对金属内部结构的微观感知、天地元力的引导，以及锻造师自身魂力修为的支撑。”
“这些方面，我确实不如他。”
“老师。”苏天想说什么。
慕辰摆了摆手：“别误会，我不是妄自菲薄。我能教你灵锻，能教你怎么判断金属、怎么理解合金配比、怎么把握淬火精度。”
“但魂锻往上……我自身修为不够，很多东西我理解但做不到。枫无羽做得到。他来接手你的锻造教导，对你来说是最优解。”
“邙天老师呢？”苏天看向唐舞麟。
邙天的声音从另一台通讯器里传出来，一如既往地朴实厚重：“苏天，慕辰会长的话就是我的意思。你们俩还年轻，年轻人的路不能往窄了走。我当年在傲来城教你们锻造基础，能教给你们的底子我都教了。”
“现在你们一个六级宗师一个快上灵锻，我跟慕辰老师一样，盼着你们往更高处走。枫无羽能给你们更远的眼界和更强的资源，你们去拜他为师，我跟慕辰老师只会更高兴。”
慕辰点点头，接下去说：“何况，你拜枫无羽为师，不代表就不再是我们的学生。锻造师这行不是只能拜一个师父……”
“邙天给了你基础，我教了你灵锻，枫无羽能教你魂锻和更高层次的天锻。每一段路上有每一段路的引路人，这不是背叛，是传承的叠加。”
苏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明白了。”
慕辰笑了笑：“行了，这个不用再多提，你心里有数就行。接下来要开始为斗铠做准备了。史莱克学院的资源你好好利用，但别丢掉唐门和传灵塔的积累……”
“三方资源在你手里，怎么协调好是你自己的功课。斗铠部件设计之前，把图纸先发我看看，我给你把把关。”
苏天点头：“会的。”
唐舞麟也跟邙天汇报了这一天的经历，邙天听着听着，眼里皱纹愈深，最后只说了句：“跟着你师兄，听老师的话，错不了。”
通讯挂断后，宿舍里安静了半晌。
唐舞麟长出一口气，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慕辰老师和邙天老师都同意了。”
苏天把通讯器收进怀里：“他们不同意才奇怪。”
两人相视而笑。窗外阳光正好，宿舍走廊里隐约能听到谢邂的大嗓门从远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