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杳往墙角缩了缩,像被她的目光逼退了一点。
“本、本来是想的跑的……”她的牙齿在打颤,说话断断续续的,“可是我实在是太害怕了,腿软了,跑不动了,所以才……”她低下头,不敢看许晴的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
“求求你们,别杀我。我什么都没看见,真的什么都没看见……我不会说出去的……”
她的声音仿佛最卑微,最不值钱的存在。
莉莉安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那个缩在墙角的人,她的眉头皱了一下。
那张脸她的确不认识,声音也不对,可那双黑白分明,透亮的眼睛,她总觉得熟悉,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白鸽落在路边的电线杆上,咕咕叫了两声,翅膀扑棱了一下。
红色的眼珠在晨光下微微发亮,看着莉莉安她们,像在催促她们赶路。
莉莉安的脸沉下来了,她冲着那只鸽子骂了一句,“丑东西,滚开”。
鸽子没理她,只是歪了一下头,换了个姿势继续蹲着,咕咕,像在说“别磨蹭了”。
“知道了知道了!”莉莉安没好气地挥了挥手,像在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她转过头,最后看了那个缩在墙角的人一眼,她像丢垃圾一样随手指了指远处的物资。
“便宜你了,东西你拿去,随你处置。”她说完,转身就走。
许晴跟在她后面,深深的看了林杳一眼,朝着她挑了挑眉,“小妹妹,运气真好呢”。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远了,白鸽从电线杆上飞起来,在她们头顶盘旋了一圈,往同一个方向飞了,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被风吞掉了。
莉莉安的声音从远处飘过来,还在骂。“臭鸽子,那么着急赶回去投胎啊。”这次没人回应她了。
林杳蹲在墙角,等了一会儿,确定人真的有了,才出去。
远处,胖子和李默从巷子的另一头探出头来。
胖子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这……都,都死了?”
眼前的画面,不比任何一场游戏所带来的震惊小。
他看了一眼路边的尸体,赶紧把目光移开,后怕似的吞咽了一下口水,“还好那个变态萝莉走了,那小丫头片子,下手还真够狠的。”
“太吓人了。你看看这血……都成河了。”他啧了两声,摇了摇头。
李默点头,“看她那样子似乎有其他事儿,而且,不是为了物资来的。”
“也幸好她不是冲着物资来的。”胖子松了口气,然后看向林杳,“林妹妹,后续怎么办?”
她走到车旁边,弯腰看了一眼驾驶室,钥匙还插在点火开关上,拧了一下,发动机响了,声音浑厚,像一头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困兽。
她熄了火,拔下钥匙,扔给胖子。“你开这辆。”
她又看了一眼后面的卡车,“三辆车,一人一辆。开到安全的地方再说。”
胖子接住钥匙,在手心里攥了攥。“开哪儿去?”
“先去我那儿。”林杳拉开前面车的车门,“我那边,周衍给加固了,安全系数高了不少,而且离这里比较近,回头咱们再细分。”
“成,听你的。”胖子和李默点了点头,转身朝后面那两辆还能动的卡车走去。
林杳刚拉开车门,还没来得及坐进去,前面原本空旷的马路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了几个。
他们手里有棍子,有铁管,有菜刀,有不知道从哪儿拆下来的钢管,还有人拎着一个空酒瓶,瓶口塞着一团布,布头湿漉漉的,像是刚蘸了酒精,还没点着。
领头的是一张生面孔,方脸,浓眉,嘴唇很厚,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色夹克,夹克的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发黄的白色背心。
林杳靠在车门上,看着他们。
领头的那个人走过来,他在距离林杳三四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他的目光从她蓬乱的头发扫到她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他皱了一下眉,整个人都僵硬了不少,明显很紧张。
“那个,咳!你听着!见面分一半,这些物资我们也看到了,也有份儿,必须也给我们一半儿。”他的声音很粗,这话说的明显不是商量,是通知。
身后的胖子急了,闻言在后面扯着嗓子大喊,“你他妈放屁!”
“刚刚你小子敢出来嘛,还不知道窝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当缩头乌龟呢,如果不是我妹子机智,这些物资就都没了,哪里轮到你。”
胖子不耐烦的摆手,“滚滚滚,别挡路!我们还着急回家吃饭呢。”
“不行,你们不能就这么走了!”领头的男人也急了,顾不上其他什么,猛的上前两步。
林杳没说话。她看着他的脸,看着他身后那些人的脸,有年轻的,有年长的,有脸上还带着稚气的,有胡子拉碴、眼袋快掉到下巴的。
他们的眼睛里有一种林杳见过很多次的东西,饿,是那种把人逼到墙角,不得不铤而走险的那种饥饿。
“或者,”领头的人纠结了一下,下了狠心,“你们走可以,把所有车都留下。物资也留下。人,可以走。”
他的语气变了,从通知变成了施舍,像在说“我给了你一条活路,你最好识相”。
听的胖子都要笑出声了。
这群人明显都是普通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来抢劫他们。
不过但是印证了林杳的话,来抢夺物资的,可不止他们一批人。
他对林杳的预判更加的信服了。
林杳看着对面的人,叹了口气,“怎么就不听呢。”
她从车上下来,往前走了两步,对面的人被她的眼神震慑到了,也跟着后退了两步。
可转念又觉得不对,他们没必要怕一个丫头片子,然后领头的人又重新挺直了脊背,像一只骄傲的大公鸡。
“你,你想干嘛,我可警告你,我们队伍里可是有卡牌拥有者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下巴微微抬着,像在说“我不怕你”。
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往下咽了一口唾沫。
他实在想不明白,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年轻小姑娘,身上的威压怎么如此强烈,连他都忍不住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