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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不耐烦地皱了一下眉,手指在车门上敲了两下。“对。怎么,有问题?这种事我们骗你做什么?”
林杳没理会他的语气。
“第一次是失踪,第二次是失踪的同伴变成怪物。第三次呢?你们已经走过六条路了,这是第三次了。”
回答她的不是那个男人,是沉默。那种沉默和之前的不一样,是那种每个人都想到了同样一件事。
车里那个女生先开的口,声音很小,小到必须竖起耳朵才能听清。“从车子停下来到现在快一个小时了,什么都没发生,应该没事了吧。”
“也可能是我们自己吓唬自己,之前都只是巧合罢了。”
她自己也觉得这话说出来没有底气,但确实什么都没发生,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说到最后连自己都不信了,声音越来越小。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咔哒。”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钉在了驾驶座的门把手上。
门把手按下去弹回来,发出清脆的声响,门自己开了。
后座那个男生先开的口,声音发飘:“谁开门了?不是都说了,不让他们上车嘛!”
“不是我!”
“也不是我!”
没有人承认。
开车的男人摇了摇头,副驾驶那个男人也摇了摇头。
后座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摇头。
“那怎么回事?车坏了?”副驾驶那个男人咽了口唾沫,声音比刚才软了不少。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那些警惕、敌意、不耐烦全都被压下去了,只剩一种东西——恐惧。
几秒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什么都没发生。
车门没有再响,副驾驶那个男人呼出一口气,“我就说嘛,车久了总会有点毛病,没什么大惊小怪……”
就在这时,林杳察觉到了什么,猛的抬起头。
路灯上趴着一个人。
不对,不是人。
四肢比正常人的长,像被什么东西拉伸过的橡皮筋,长到关节都弯成了不可能的角度。手和脚像壁虎一样吸附在灯柱上。
怪物的脑袋比正常人大两圈,脖子细得像一根快要被折断的树枝。
它没有头发,光秃秃的,皮肤在路灯下泛着青灰色的光,像一具在水里泡了很久的尸体。
而此刻,它正在低头看着他们。
车里那个女生尖叫了一声,是那种被掐住喉咙的、短促的、像被人从背后捂住嘴又没完全捂住的声音。
她的手指着外面,整条手臂都在抖。
“是他,是我们的同伴,他又回来了!!”她语无伦次地重复着,握着同伴的手。
“那不是我的同伴了。”
“快打火!快开车!”后座那个男生喊,声音又尖又急,像被人踩了尾巴。
开车的男人拧钥匙,发动机“咔咔咔”地响了几声,又熄了,再拧——“咔咔咔”,还是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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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白了,从肉色变成了纸色,像有人把他的血一下子抽干了。
“快!下车跑!”副驾驶那个男人伸手去推车门。
车门被一只脚从外面抵住了。林杳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车头绕过来,一只手拽着沈栀,一只手抵在车门上。
她把沈栀从后座塞进去,挤在后座三个人中间,脸贴着旁边那个男生的肩膀,整个人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林杳最后一个进去的,关上门,拉好门把手,动作干净利落。
车里炸了。
“你疯了!你上来干嘛!车门锁住有什么用!那东西杀不死的!趁它还在上面没下来赶紧跑啊!”副驾驶那个男人吼着,唾沫星子喷到方向盘上,整个人要从座位上弹起来了。
开车的男人也在骂,一边骂一边拧钥匙,“咔咔咔”,“咔咔咔”,发动机像得了哮喘的病人,喘一下停一下,就是活不过来。
后座那对情侣抱在一起,女生把脸埋在男生胸口。
沈栀夹在他们中间,像一块被塞进三明治里的火腿片,动作十分怪异,但他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睛,睫毛在抖。
林杳开口了,在这一片混乱中,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她说:“既然副本安排了车,那这车就是有用,不止是为了开。”
副驾驶那个男人愣住了。
他张着嘴,喉咙里还残留着刚才没骂完的半句话,像一条被掐住了脖子的狗,只剩下喘气的份儿。
“你得意思是……”
“砰——”
车顶瞬间塌了一块,像有人拿着大锤从天上抡下来。整个车身跟着震了一下,所有人同时往下一沉,又弹起来。
那个怪物落在了车顶上。
它趴在那里,长胳膊长腿,像一个巨大的蜘蛛,关节弯曲,折叠,把自己缩成紧紧的一团,然后慢慢展开。
脑袋从车顶边缘倒着探下来。那双眼睛也是倒着的,但位置不对,瞳孔在们,像在看罐头。
那个女生又要尖叫了。嘴巴已经张开了,气息已经提到嗓子眼了,声音还没出来,被林杳一眼瞪回去了。
惨叫声从外面传来的,不是里面。尖锐的,短促的,像什么东西被踩碎了。
怪物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一只脚从车顶上缩回去了,像被火烧到了。
它踉跄了几步,从车顶上滑下来,落在地上,四肢着地,弓着背,龇着牙。
它在车周围来回转圈,青灰色的皮肤上车顶在路灯下泛着暗沉的光。它的动作很快,快到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找不到出口的困兽。
但它不敢靠近。
它只在外围转,从车头绕到车尾,从车尾绕到车头,长胳膊长腿在柏油路面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它的眼睛始终盯着车窗,盯着车窗后面那些苍白的、惊恐的、还活着的人。
车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连呼吸都被压到了最低。
发动机不再“咔咔”响了,开车的男人已经把钥匙拧断了,他忘了松手。
钥匙断在锁孔里,只剩半截,被他攥在手心里,硌着掌心的肉,但他感觉不到疼。
那东西还在转圈。一圈,两圈,三圈,慢下来了。
它停下来,蹲在车头前面三四米的地方,歪着那颗比例失调的大脑袋,用那双颠倒的眼睛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