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一张苍老的脸从门缝中探出。
依稀可见和季明耀有几分相似。
虞晚的鼻尖一酸，轻声说道：“我们是季明耀的朋友。”
老人推开了门，她穿着朴素，眼里带着悲伤，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流了下来。
“这孩子脾气古怪，竟然还能有这么多朋友，快进来。”
虞晚上前一步扶着老人，轻声询问：“您是他的什么人？”
“我是他的奶奶，这孩子是我从外面捡回来的，好不容易养到现在，没想到怎么会突然就死了呢？”
说着，季奶奶又痛苦地哭出了声。
看到这一幕，虞晚和楚未然他们心疼不已，扶着老人在椅子上坐下来。
虞晚抬起头，看到被摆在正中间的季明耀的遗像。
黑白遗像上的季明耀面无表情。
虞晚回忆着和季明耀一起度过的这几个副本，好像确实很少会看到季明耀笑。
奶奶止住了哭声，擦了擦眼泪。
“你们知道阿耀是怎么死的吗？他死得实在太古怪了，我听别人说什么诡异副本，老婆子实在是不太懂。”
虞晚心头咯噔了一下。
从宏观的角度来讲，诡异副本每次拉进去的人基本都是青壮年，没见过特别小的孩子或是特别年老的人。
虞晚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老人家，您平时看新闻吗？”
奶奶摇了摇头：“我耳朵不太好，眼睛也不好，又不认识几个字。”
虞晚想了想：“可能是什么游戏之类的吧，奶奶，您别多想，年轻人嘛，可能是季明耀遇到了点什么事，身体不好。”
奶奶听到这里又一次哭出了声。
“之前我就觉得他情绪不太对，总是整天整天的睡觉，偶尔醒一次，还不怎么搭理人。”
其实奶奶从那几次就已经发觉到季明耀有不对劲的地方了、
他总是用一种很悲伤的眼神看着奶奶，似乎在无声地做着告别。
听到奶奶这么说，虞晚心头更痛了。
或许季明耀在遇见自己之后有了真的希望，想着终有一天能从副本里面解脱，就能一直陪着奶奶了。
毕竟对于他们这些完成了副本的人，官方还是有经济奖励的。
可是现在季明耀反而是为了救他们牺牲了。
想到这里，虞晚的眼眶泛红。
奶奶看到虞晚哭出来，连忙安抚她。
“孩子，好孩子，你们能跟他做朋友，肯定都是脾气好、认真和他相处的。既然季明耀已经死了，你们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呀，可别像我一样。”
奶奶说着说着又哭了出来。
虞晚低着头，听到身后楚鄞承和楚未然的啜泣声。
她瞥了一眼，就连贺如峰和顾衍的眼睛中也含着泪光。
忽然，贺如峰走上去揽住了奶奶的肩，声音沙哑。
“我和季明耀的关系最好，以前我就答应过他，如果哪天他出了事情，我就把您当我的奶奶对待。奶奶，你搬到我那儿去吧，我来照顾你。”
听到这句话，虞晚的眼神带着感动，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悲伤。
看来贺如峰在和季明耀相处的这段时间，两人的感情已经超过了他们的想象。
奶奶深深地看了贺如峰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没事儿，我想在这里陪着他。我把他捡回来之后，他就一直在这个地方长大，离了这里我还不习惯呢。”
贺如峰看着奶奶，深深地点了点头。
“好，以后我有时间就过来陪您。”
贺如峰失去了女儿，奶奶失去了孙子，俩人确实很适合相依为命。
陪着奶奶说了好一会儿话，中途顾衍还出去了一趟，带着一些营养品回来了。
奶奶刚要拒绝，顾衍就把营养品全部放在了客厅。
他转过头看着季奶奶，一字一顿，很认真地说道：“奶奶，季明耀跟我们关系很好，而且平时也挺照顾我们的。如果您不收的话，我们的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虞晚也站起来点了点头。
“是呀，奶奶，逝者已逝，作为朋友，我们能替他做的就是多照顾您一点，您就把我们当作您的孙子、孙女儿。”
奶奶看着眼前的几个年轻人，眼眶再次泛红，哽咽着点了点头。
看着时间不早了，虞晚担心副本莫名其妙地再次降临，到时候又会让季奶奶担心。
于是她站了起来：“奶奶，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不打扰了。”
季奶奶连忙起身将几人送了出去。
在门关上之后，虞晚回头深深看了一眼。
虞晚忽然感觉到自己被一双有力的手搂住了腰。
顾衍垂下眼眸，低声说道：“放心吧，刚才我给奶奶拿的那些营养品里面，我放了钱的，生活不成问题。”
一旁的楚鄞承听到凑了上来：“顾哥，你怎么背着我们做好事儿啊？你放了多少？我给你转点，多少也算我的心意。”
顾衍笑着敲了敲楚鄞承的头：“你跟未然都还是学生，你们哪来那么多的钱？等以后自己挣钱了，自己来给。”
楚鄞承挠了挠脑袋，似乎想说什么。
但看到顾衍坚定的眼神，他默默叹了口气：“好吧，顾哥，你说的没错。”
虞晚记得顾衍在现实里面是做律师的，所以经济上肯定是相对宽裕的。
她刚想开口，一旁的贺如峰说道：“你们别担心，要是以后有机会脱离诡异副本，我在奶奶旁边租个房子，以后会照顾好她的。”
虞晚看向了贺如峰。
他的情绪相对稳定，可是眼神却是众人里最悲伤的。
虞晚轻声开口：“贺大哥，您跟季明耀一起在副本里面的时候，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贺如峰悠悠叹了一口气。
“季明耀知道自己没有什么能力，怕给我们拖后腿，回到房间之后总是整宿整宿地去复盘当天发生的事情，就是担心他一个不小心触发了死亡条件，让我们为了救他冒险。”
听到这里，虞晚和楚未然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簌簌地落了下来。
虞晚深深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因为诡异副本搞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家庭还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