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七宝海域,七宝群岛外围。
天色阴沉,海风裹着潮湿的气息,吹得人浑身发黏。
一艘小型快船劈开浪涛,向七宝岛疾驰而去。
船头,一个年轻的七宝宗弟子浑身湿透,却顾不上擦拭脸上的海水,死死盯着远处那座渐渐清晰的琉璃塔。
“快!再快!”
他回头朝船尾的操舟弟子吼道。
操舟弟子咬牙催动灵力,船身震颤,速度又快了三分。
一炷香后,快船靠岸。
那年轻弟子一跃而下,踉跄了两步站稳,随即发足狂奔,向琉璃塔旁的议事大殿冲去。
三十海里外,太渊船队旗舰“镇海”号上。
李明杰负手立于船头,灰袍在海风中轻轻飘动。他望着远处那片阴沉的海天,目光深邃如渊。
身后,张阳明、第五剑锋、九方戾、申屠破空一字排开。
公孙秋白留在船舱里,正对着那厚厚一摞粮草账册发愁。
申屠破空伸着脖子往远处望了望,什么也看不见,忍不住嘀咕:“这鬼天气,啥也看不清。那七宝宗到底在哪儿?”
第五剑锋瞥他一眼:“三十海里,你当是三十里?”
申屠破空讪讪闭嘴。
箭穿云淡淡道:“三十海里,够他们准备很久了。”
张阳明望着远处那片阴沉的海天,缓缓开口:
“熙宗陛下,您说……七宝宗会欢迎咱们吗?”
李明杰转过身,望向他。
“英武侯以为呢?”
张阳明沉默片刻,道:“钱不多亲自去上京求援,自然是欢迎的。可
他没有说完。
申屠破空挠了挠头:“境,他们还能把咱们轰出去不成?”
箭穿云瞥他一眼:“你这话,是去结盟还是去打仗?”
申屠破空讪笑:“我就随口一说……”
第五剑锋道:“七宝宗立宗八千七百年,门人弟子众多,人心各异。钱不多虽然定了调子,但觉得咱们趁火打劫。”
九方戾难得开口,声音低沉:
“不管他们怎么想,到了就知道了。”
李明杰望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许。
“戮血侯说得透彻。”
九方戾没有说话。
申屠破空忍不住问:“那咱们怎么办?就这么开过去?万一人家不欢迎,给咱们摆冷脸怎么办?”
李明杰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不急。”
“先派个人去看看。”
众人对视一眼。
李明杰转头,望向九方戾。
“戮血侯。”
九方戾上前一步:“臣在。”
李明杰道:“你率血浮屠,先行一步,去七宝宗拜访。”
九方戾的眉头微微一挑。
申屠破空瞪大眼睛:“血浮屠?八百八十八骑全去?”
李明杰瞥他一眼:“怎么?不行?”
申屠破空讪笑:“行行行……就是……”
他挠了挠头,没敢往下说。
八百八十八骑血浮屠,八百八十八位雷劫境,八百八十八匹雷劫境战马。这支军队往那儿一摆,什么“拜访”都成了示威。
第五剑锋微微皱眉:“熙宗陛下,血浮屠全出,会不会太……”
李明杰抬手,止住了他的话。
“就是要让他们看看。”
他淡淡道:“钱不多是欢迎咱们,可来。”
他顿了顿,望向九方戾。
“去了之后,不必多言。该看的看,该站的站。钱不多那边,告诉他,朕三日后到。”
九方戾抱拳:“臣明白。”
他转身,踏空而去。
片刻后,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马蹄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如同闷雷滚过海面。
八百八十八骑血浮屠,从船队中疾驰而出,踏空而行。
血色洪流划破阴沉的海天,如同一道惊雷,直指七宝岛。
申屠破空望着那道消失在远处的血色洪流,忍不住咂了咂嘴。
“这阵仗……那帮七宝宗的人,怕是要吓一跳。”
李明杰负手而立,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远处那片阴沉的海天,目光深邃如渊。
张阳明站在他身后,忽然开口:
“熙宗陛下,您说,那钱不多……能压得住
李明杰没有回头。
“压不住也得压。”
“八千七百年的道统,能不能延续下去,就看这一回了。”
这时,申屠破空却忍不住开口:“熙宗陛下,您说那钱不多能压住?”
李明杰转过身,望了他一眼。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申屠破空莫名有些发毛。
“压不住?”
李明杰淡淡道:“那就帮他压。”
申屠破空一愣,随即咧嘴笑了:“这倒是个办法。”
箭穿云忽然开口:“熙宗陛下,溟殿那边可有新的消息?那天目皇朝和神木族,真的退干净了?”
李明杰嘴角微微勾起。
“正要与你们说。”
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众人:“溟殿暗卫刚刚传来消息——明玄奕并未退回天目皇朝,而是率联军转道,去了极乐海域。”
众人神色各异。
第五剑锋眉头一皱:“极乐海域?那是欲佛宗的地盘。”
李明杰点头:“正是。”
申屠破空挠了挠头:“他们去打欲佛宗了?这唱的是哪出?”
箭穿云若有所思:“欲佛宗三大海域,极乐海域最靠近天目皇朝。明玄奕这是要趁宁菩提不在,端了他的老巢。”
张阳明缓缓道:“那宁菩提呢?可有消息?”
李明杰望着他,目光深邃。
“宁菩提……”
他顿了顿:“已经连下天目皇朝裂瞳府五城。”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申屠破空瞪大眼睛:“裂瞳府?那不是天目皇朝五府之一吗?宁菩提打过去了?”
第五剑锋面色凝重:“他哪来的兵力?”
李明杰道:“原本三十万,一路打一路收编降兵。据溟殿消息,如今宁菩提麾下兵力,已超过一百万。”
“一百万?”
申屠破空倒吸一口凉气:“这才几天?他上哪儿弄这么多人?”
箭穿云淡淡道:“裂瞳府五城,降兵不少。加上沿途裹挟的流民、散修,一百万并不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