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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1章 捣鼓破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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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大概也没料到孟铭会忽然探过半个身子来,两人就隔着不到半臂的距离,鼻尖几乎要蹭到戈壁晚风里的细沙,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了一起。

    孟铭的手还悬在钥匙上方半寸的位置,阿伊莎的指尖仍搭在车斗冰凉的铁皮边缘,两个人像被夜风定住了似的,谁都没动,谁都没出声。

    视线相撞的那一刹,孟铭胸腔里的心脏先猛地漏了一拍,随即不受控地狂跳起来。

    咚咚的搏动声顺着血管撞进耳膜,瞬间盖过了院里的笑闹,盖过了风扫沙枣叶的轻响,连原本缓慢流淌的血液都像被点燃了,顺着四肢百骸猛地冲上头顶,炸得他指尖发麻。

    这短短一瞬的定格里,他眼里只剩一个阿伊莎.

    阿伊莎帽檐下的眉眼被门缝漏出的暖光描了层软边,连落在她睫毛上的细沙,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浑身的热意顺着撑着垫子的手肘往下淌,整个人软得发飘,像要化在人造革的车垫上,连重心都快握不住。

    几乎是同一秒,两人不约而同地错开了视线。

    孟铭猛地偏过头,假装摸索钥匙,指尖在锁孔边慌慌张张蹭了两下,才终于捏住那截冰凉的金属柄。阿伊莎垂下眼睫,悄无声息往后退了半步,指尖把帽檐往下按了按,遮住了半张脸,转身低头去检查轮胎。

    两人的动作快得默契,像联手抹去了刚才那短短几秒的兵荒马乱。

    孟铭悄悄吐出一口憋了半天的气,自己都想不明白,不过是短短一眼的对视,怎么就让他慌成了这样。像偷摸藏了颗糖的小孩被撞破了心思,又像暗生的欢喜被人当场抓了包,连呼吸都带着点无措的局促。他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两下,指尖攥紧那截冰凉的钥匙柄定了定神,轻轻往前拧了半格。

    “咔”的一声轻响,煞白的车灯“唰”地一下骤然亮起,像一把利刃劈开了浓稠的夜色,把阿伊莎整个人兜头罩在了雪亮的光柱里。

    光线太烈,她下意识眯起了眼,摩挲着车架的手骤然顿住。不由抬起一只手挡在眼前,眯着眼透过指缝去看车上的人影。

    就着这束光,孟铭终于看清阿伊莎。

    她指尖虚虚挡在额前,遮住了大半张脸,脑袋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这是被骤然亮起的强光刺得本能避让。她嘴角那点清浅的笑意,却没随西天的落日一同沉下去,依旧润润地凝在唇边,像天边迟迟不肯散尽的、温软的落日余温。

    孟铭喉结无声滚了滚,张了张嘴,拼命压着嗓子里那点还没散尽的发飘,磕磕绊绊地找补:“外面太暗了,你要看轮胎的话,开着灯……”

    话还没沾着尾音,院门就被人从里面“吱呀”一声拽开了。

    刚才还隔着门板、温温吞吞漫出来的热闹,瞬间毫无遮拦地倾泻而出,混着炖肉的香气与白酒的烈气,排山倒海般撞向门外的两人。

    不过一瞬,就把刚才萦绕在两人之间、局促又隐秘的暧昧寂静,严严实实裹进了暖融融的声浪里。

    刘瑶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逆着院子里的暖光,没有第一时间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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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直都留着齐耳的短发,发梢被风沙磨得有些毛躁,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贴在颊边,被灯光照出浅浅的棕色。五官是清秀的那一类的,眉眼淡淡的,不浓烈,却耐看,像一幅没画完的工笔画,留白的地方比着色的地方多。

    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南方女子特有的灵秀,只是连日的水土不服让她的眼底覆了一层薄薄的倦色,眼睑下方晕着浅浅的青。鼻梁挺直,嘴唇薄而抿得紧,不说话的时候,像是在沉思什么。

    她今天穿了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深灰色冲锋衣,领口立着,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被日头晒出分界线的手腕。

    衣服对她来说稍微大了些,肩线松垮垮地塌着,衬得人格外瘦削。手指还搭在门框上,指节细长,指甲剪得很短,指尖被暮色染成淡淡的橘。

    她显然也没想到门外还有人,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愣愣的视线从那辆破三轮上滑过去,从车斗滑到车头,从孟铭半趴在坐垫上的别扭姿势滑到阿伊莎挡着脸的那只手,最后落在那束还没来得及关掉的、煞白的车灯上。

    光太亮了,亮得把门口那一小片沙地照得像白昼。

    孟铭和阿伊莎两个人都在那束光里,谁也没藏住。

    “你们……”她眨了两下眼睛,脑子显然还没转过弯来,目光在孟铭和阿伊莎之间来回跳了两轮,才终于挤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们带着一辆没用的三轮车回来干什么?”

    车灯足够亮,亮得把锈迹斑斑的车斗、缠了不知多少圈的布条、还有铁皮上那些被风沙啃出来的坑坑洼洼,全都照得纤毫毕现。

    破是真的破,整个车身上面没有见到过好一点的材料,全是生锈的或者用其他材料缝缝补补的。

    如果不启动,刘瑶绝对想不到破成这样的三轮车能拉着孟铭和阿伊莎两个人在沙地里来来回回跑了一整天。

    她的声音不大也不小,靠近门口的人不自觉地停下了声音。

    靠近门口的人不自觉地停下了声音,有人回过头,有人伸长脖子往外看。

    原本闹哄哄的院子被人按下了慢放键,笑声低了,叫嚷歇了,连锅碗的叮当声都弱了几分。

    几个学生挤在门框边上,探着头,好奇地打量着门外这辆被车灯照得通亮的破三轮。

    “啧,这俩人又从哪儿捣鼓些破烂回来?正经科研不做,整天在外头瞎晃悠,我真是服了。”

    不满的声音从人堆里冒出来,尖尖的,带着刻薄。就这句话,像一滴水落进油锅,噼里啪啦地炸开一片窃窃私语。

    有人跟着附和,有人压低声音笑,那些声音搅在一起,乱哄哄的,往门口挤。没人开口还好,一旦有人开口,好奇心重的同学们全都想看看那人口中的破烂到底是什么。

    这一看,不得了,是一辆老破旧的三轮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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