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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1章 恶意揣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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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铭会管?

    他在心底嗤笑一声,在他眼里,孟铭就是个独来独往的自私鬼,从来不会管团队的死活,更不会费心思管这团队里所有人的事情。这会,孟铭说不定躲在哪个角落里享清闲呢,抽着烟,看着手机,对这边发生的一切充耳不闻。

    他不能就这么看着,让两位教授在这种乌烟瘴气的环境里熬着。

    这么想着,他已经掀开了被子,下了床。鞋都没穿好,就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的时候,金属的凉意贴着掌心,像一盆冷水浇下来,把他胸口那团火烧得正旺的东西,猛地浇灭了一半。他站在那里,手搭在门把上,没有拧下去。

    然后他听见了孟铭的声音。

    那声音不高,隔着厚厚的土墙,还有院里残留的喧闹,他其实没听清具体说了什么,只辨得出孟铭那副标志性的、懒洋洋的调子,漫不经心的,像在说“今天风大”一样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可奇怪的是,那声音落下去之后,院子里的喧闹也跟着落了下去。

    像被人按了暂停键。所有的笑声、叫声、叮当声,全都被那几句话压住了,盖住了,消解了。那些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的时候还是热的,是满的,是被什么东西撑着鼓鼓囊囊的;可落下去之后,就冷了,就空了,就像被人戳破的气球,瘪在那里,什么也不剩了。

    他站在门后,手还搭在门把上。掌心的凉意还在,可那扇门,他怎么都不想推开了。

    过不了多久,外面的灯光也熄灭了。光从院子里一点一点地收回去,像潮水退潮,露出底下湿漉漉的沙地。

    原本从门缝里渗进来的细碎灯光,也彻底灭了。浓稠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严严实实地裹住了他,又沉甸甸地压在胸口,像一床被人捂了太久、闷得发潮的厚被子,压得他喘不上气,可他偏偏连抬手掀开的力气都没有。

    他站在门后,搭在门把手上的手,就那么顿住了。

    那一刻,屋里的空旷寂静,和屋外瞬间落针可闻的安静撞在一起。两股静默在他胸口对撞,闷闷的,不疼,却震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顾响心里的迷茫、无措,还有那点不肯承认的嫉妒,瞬间就翻涌了上来。那些东西从胸腔里往上涌,涌到喉咙口,堵着,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突然觉得,这个地方,有没有他顾响,好像都一样。

    孟铭那个浑身是刺的愣头青,从来不懂什么叫圆滑,什么叫人情世故,从来不会像他一样处处维系关系、给人留面子,可人家就是有本事,一句话就能让这群张扬的学生闭了嘴。

    不管大家心里服不服,面上总归是安分了。

    顾响扯了扯嘴角。耷拉了一晚上的嘴角终于有了点反应,扯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肌肉都是僵的。那点弧度挂在那里,不是笑,是自嘲,是觉得自己可笑,是觉得一切都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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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又不是带兵打仗,只是个科研项目组,愿意干活的就留下,不愿意干的最多就是被遣回学校,谁也不能把谁怎么样。

    而他费了那么多心思,处处周全,八面玲珑,想把所有人都拢在身边,想坐稳这个副队的位置,最后呢?不过是关起门来两天,就被所有人忘在了脑后。

    他终于松开了攥了许久的门把手,指尖已经被冰凉的金属冰得发僵。他拖着沉重的步子,重新躺回了那张铺得厚厚的、他精心打理过的床上,睁着眼睛,定定地看着头顶糊着塑料布的屋顶。

    那层塑料布,是他进村第一天亲手糊上去的。

    当时是怕顶上的灰尘掉落,睡觉的时候会呛到鼻子,他愣是借了梯子和棍子,在天花板上糊了一层。

    当时他怕土坯屋顶掉灰,睡觉的时候呛进鼻子里,特意找村民借了梯子和木棍,踩着梯子仔仔细细、严严实实地在天花板上糊了满满一层。现在,灰尘最多落在塑料布上,再也不会掉在他的脸上、枕头上。

    他机械的扭着头,望着屋子四周。

    那些从上海带来的东西还堆在墙角,满满当当的,可他觉得整个房间都是空的。空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空得能听见心跳在胸腔里撞来撞去,空得他不知道自己还在这里做什么。

    他这一躺,就是一天,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睡着了还是醒着的,整个人浑浑噩噩的,连天黑了还是天亮了都没察觉。

    就算不躺着,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不知道自己留在这片戈壁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只觉得这间被他塞得满满当当的屋子,像个密不透风的盒子,把他和整个世界都隔离开了,无端让他喘不上气,窒息得厉害。

    直到今晚,那些声音又从外面涌进来,比昨天更吵,比昨天更让人窒息。他实在待不下去了,他想出去透口气,不想在床上躺着,像一个即将入土的老人。

    于是他推开门,走出来。

    一抬眼,就看到了比他想象中更过分的场面。

    他站在门口,视线最先看到离得最近的,正僵持着的刘瑶和老妇人。

    刘瑶攥着老人的胳膊,不肯松手;老人弓着腰,还想往下蹲。两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谁也没注意到他。

    而在她们周围则有好些散落的馕屑,再远一点是歪倒的凳子,旁边便是学生懒散地窝在椅子上一心刷着手机……村民们来来往往,两个妇女从屋子里出来,捧着床单被子在角落里打理着,一下一下地拍,拍得细沙在灯光里飞扬。有人从他身边走过去,端着碗,低着头,脚步匆匆的……

    有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随口打了声招呼,脸上自然的扬起笑意。对于顾响,她们总会给几分情面的。

    顾响“嗯”了一声,算是应了。那声应得很轻,像从喉咙里滚出来的,没什么力气。他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扫过去,从老人身上扫过去,最后落在刘瑶攥着老人胳膊的那只手上,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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