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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3章 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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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不是张萍讨厌这些村民们,只是她刚刚还在和队友开黑,因为看了眼油渍导致自己操作的人物死掉了,下意识就将这股怒气撒在了妇人的头上。

    妇人被她吓得一愣,连忙低下头去看,见油渍压根没沾到姑娘身上,先是悄悄松了口气,随即又立刻绷紧了神经,连忙把手里的搪瓷盆轻轻放在脚边,连声道歉:“对不住对不住娃娃,是我走急了没看路,我这就擦干净,这就擦干净!”

    妇人系着的粗布围裙前襟缝了个小口袋,平日里总装着抹布、剪刀这些常用的小东西,这会儿她连忙从口袋里掏出干净抹布,蹲下身飞快地把那几滴油星子蹭得干干净净,连周边沾了点油星的沙子都扒到一边,反复擦了两遍才敢停手,粗糙的指尖因为紧张,微微发着颤。

    张萍也隐约觉出刚才的反应太过了,可见妇人只顾着低头道歉擦地,半句辩解都没有,那点转瞬即逝的心虚立刻就被烦躁盖了过去。她只皱着眉,眼角余光扫到手机屏幕上的游戏复活倒计时,随即冷冷哼了一声,嘴里小声嘟囔着:“真是烦死了,走路都不看路的。”

    眼看着角色马上就要复活,她也没心思再在原地坐着,谁知道等下又有谁从这里经过,再弄脏她的鞋、打扰她打游戏。

    于是她一边低着头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一边转身往院子最角落的位置挪。那里离灶台最远,两面都是夯土墙,前面还坐了好几个人,再也不会有人在她跟前走来走去。。

    路过蹲在地上的妇人身边时,她刻意往旁边绕了一大步,像避什么脏东西似的,生怕沾到半点油渍。

    坐定之后,她还不忘抬眼瞪了一下蹲在地上忙活的妇人,凑到身边同伴耳边,翻着白眼压低声音抱怨:“真无语,那么大的地方不走,非要往人跟前凑,没长眼睛似的。我这双鞋限量款的,弄脏了还要我自己洗,让你们赔钱估计都拿不出来。”

    她话说得又轻又快,只有凑在身边的同学听见了半句,不明所以地随意点了点头,转眼就把注意力拉回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上。

    张萍见没人接话,也只无趣地撇了撇嘴,重新把注意力钉回了游戏界面上,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过。

    另一边,那妇人蹲在地上,把抹布叠了又叠,反复用指腹蹭过沙地,确认地上连半点油渍的痕迹都没剩下,才扶着膝盖,一点点慢慢直起腰。她的膝盖蹲得发麻,刚直起身就踉跄了一下,连忙扶住身边的土墙缓了好半天,等腿上的麻劲散了,才端起脚边的搪瓷盆,继续往灶房走。

    暖黄的灯光把她的背影拉得长长的,投在松软的沙地上,弯弯的,瘦瘦的,像一株被戈壁的风沙吹弯了腰的骆驼草。

    院里人来人往,没人看她一眼,也没人在乎她刚才蹲在地上,为了几滴根本没沾到人的油渍,弯了多久的腰。

    这场微不足道的插曲,院里大半的人都没放在心上,却一字不落地落进了站在院门口的阿伊莎与孟铭,还有屋门口一声不吭的顾响的眼里。

    孟铭斜倚在门框上,早就把这一幕尽收眼底,瞥见顾响黑沉沉地从屋里走出来,他便收回了要开口的话,依旧抱着胳膊,冷沉沉地看着院里的动静,没作声。

    阿伊莎抿紧了唇,素日里覆着一层疏离冷意的眼底,正有火苗一点点往上窜。那股压不住的怒意,混着对乡亲的心疼,几乎要冲破她一直维持的平静与淡漠,连垂在身侧的手,都悄悄攥成了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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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小在这片戈壁长大,太清楚这些乡亲们的日子有多难。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在沙地里刨食,把攒了大半年的羊肉、晒了一夏天的瓜果、最金贵的水源,全都掏出来给了这群城里来的娃娃,就盼着他们能帮着把地改好,让日子能有个盼头。

    可这群人呢?拿着乡亲们的真心当理所当然,把长辈当佣人使唤,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

    她抬脚往前迈了一步,正要开口训斥那群不知好歹的学生,原本斜靠着的孟铭却先一步伸手,稳稳攥住了她的手腕,拦住了她往前冲的动作。

    阿伊莎猛地转过头,目光先落在了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上。

    她第一反应是要挣开的,她实在没办法忍受这样的情况,多等一秒都是对乡亲们的亏欠。

    可当她抬起另一只手想要拉开孟铭的手的时候,她动作顿住了。孟铭的手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嫩,像是常年干习惯了重力活,掌心甚至带着薄茧。

    孟铭的手也算不上细腻好看,却胜在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今天在戈壁里跑了一整天,勘地形……掌心指腹沾了层薄沙,却半点没染脏他修剪得利落的指甲。

    她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视线才缓缓往上移,不过几秒,就直直撞进了孟铭那双沉得像戈壁深潭的眼睛里。

    他依旧没个正行,眼里透出来漫不经心让阿伊莎皱起了眉。

    阿伊莎不愿意让孟铭和这些人一样打上“同类”的标签,以她对孟铭的观察他不会允许这群学生这般过分的。可孟铭就是拉住了她的手,不让她第一时间上前去处理这些事情。

    孟铭微微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极低,只散在两人之间,“先别去。”

    阿伊莎压着的火气从语气里漏了出来,“为什么?”

    村里人个个淳朴心善,半分坏心思都没有,今天过来帮忙干活,全是自发组织的,队里根本没做这样的安排。

    他们就是怕这群从上海来的娃娃吃不了戈壁的苦,才主动过来搭把手,端茶倒水、烧火收拾,但凡学生们提一句需求,就没有不应的。

    他们看这群学生的眼神里,全是长辈对晚辈的慈爱与温和,从没觉得被使唤是受了委屈,反倒打心底里乐意。在这些一辈子扎根戈壁的村民眼里,人家大老远从城里跑过来,是帮着他们改土治水、改良棉种,让全村人过上好日子的,要是连这点跑腿打杂的小事都不让他们做,那才叫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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