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谁规定了我,”铭掀了掀眼皮,齿尖轻轻蹭过下唇,特意把“我”字咬得极重,裹着股天不怕地不怕地混不吝劲,“规定了我孟铭,必须在哪里待着?”
话音落下,他后背缓缓离开了抵了半天的葡萄架木柱,慢悠悠地把插在裤兜里的手抽出。他的指节还带着方才攥面料捏出的白印,小臂上留着白日被太阳晒出来的浅红痕迹。
他学着旁人的模样双臂抱在胸前,宽肩微微绷着,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嗤笑,虎牙尖若隐若现。就这么微微垂着眼,居高临下地睨着顾响那张憋得通红、青筋都绷起来的脸,眼底的暖意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片化不开的冷。
顾响要发泄怒火,他给了机会,可这股怒火不分青红皂白泼在他脸上,他可不乐意。
跑了一整天,顶着烈日暴晒了一整天,哪怕他再怎么精力旺盛,此刻也难免被疲惫催出几分烦躁。于是,连说出口的话都带着不客气的尖刺。
孟铭这一开口,院角石桌旁的学生瞬间竖起了耳朵,纷纷抬眼偷瞄过来。脑袋不动,只敢用眼角余光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眼里满是看热闹的好奇,嘴角还勾着一丝压不住的幸灾乐祸。
吵吧!都吵起来!最好是吵得把天都给掀了,这样他们刚刚挨的训也不算白挨。
最好惹到教授过来收场,回头还能在上海本部的同学群里,添油加醋讲足八百字现场实录。
不少人缩在阴影里,悄悄在心里拱着火。
而顾响也彻底没再端着那副素来引以为傲的、体面周全的大队长架子,他往前狠狠跨了两大步,鞋底碾过地上的细沙,咯吱的闷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直接停在了孟铭半步远的地方,两人鼻尖几乎要对上。
顾响原本憋得通红的颧骨慢慢褪了血色,下颌线咬得死紧,连素来梳得一丝不苟的额发乱了两缕都没心思捋,嘴角硬生生扯出一抹扭曲又凉飕飕的讥讽,眼尾往下压着,翻出淬了冰的冷意。
两人个头齐平,面对面钉在原地,谁也没退半步,身上的气势针锋相对,分毫不让。
连绕着葡萄架打转的晚风都骤然停了,方才还裹着馕香的暖腻空气,瞬间凝了满是尖刺的冰碴,往人毛孔里钻。
那些等着看好戏的学生,嘴角的幸灾乐祸还没完全绽开,就被两人之间撞出来的冷硬气场冻在了脸上,瞬间僵成了木头。
看热闹的眼神瞬间发虚,瞳孔猛地缩了缩,脖子不自觉地往衣领里缩了半截。几双眼睛在两人之间飞快地扫了两下,旋即像被火烫到似的,猛地移开视线,再也不敢往这边瞟半分。
端着搪瓷洗脸盆路过的学生,脚步猛地顿住,盆里的凉水晃出来,溅在晒了一天还发烫的手背上,他却像完全没知觉一样。眼睛死死盯在自己的鞋尖上,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肩膀缩得高高的,脊背微微弓着,像被风刮得贴地走的芨芨草,脚步又碎又急,恨不得三步并作两步,贴着墙根从两人身边滑过去。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千万没有看到我啊,”路过的学生嘴上小声嘀咕着,就差把脸埋进手中的搪瓷盆,“也是倒霉,怎么干活还能碰上这种事。”
原本抱着瓜子袋出来,想就着晚风吃零食的学生,见状瞬间僵在了原地。眼神从看热闹的好奇,变成了茫然,又瞬间翻成了惶恐,手里的瓜子袋攥得皱成了团。他慌慌张张把零食往怀里一塞,脑袋垂得快贴到胸口,连呼吸都放得比蚊子叫还轻,低着头快步溜了过去。
院子里剩下的人,也飞快地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眼里没了半分好奇,只剩“赶紧跑”的默契。
有人悄悄扯了扯同伴的衣袖,有人用下巴往宿舍门口的方向轻轻一扬,几个人便像受惊的麻雀,弓着背、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散了,连关门都不敢带出半分声响。
整个院子像是被人猛地按下了静音键,方才的窃窃私语、细碎响动全消了。只剩晚风卷着葡萄叶的簌簌声,还有远处戈壁上风滚过沙地的低鸣,以及两人之间那根越绷越紧、随时会崩断的弦。
“孟铭,你以为你很厉害吗?”顾响率先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沉默,脸上的讥讽毫不遮掩,下颌线咬得死紧,抬手狠狠推了下滑到鼻尖的眼镜。
镜片被头顶晃荡的暖光扫过,反出一道冷冽的光,直直打在孟铭脸上。
“两天了!”他咬着后槽牙,声音陡然拔高,连院墙上沾的浮沙都像是震了震,“从昨天晚上闹到现在,这帮人半点不顾教授的身体,你知不知道他们差点把研究院的房顶掀了!你人呢?”
他往前又逼了半步,胸口剧烈起伏,字字都带着淬了火的戾气:“你要是还像以前一样吊儿郎当混日子,半分心思不往管团队上放,当初就别接这个牵头的活!”
语句里提到的全是在场的学生。
四周已经没有什么人了,村民们在他们自己忙活的时候就悄悄退出了院子。
毕竟各自家里也有活要干,研究院这边没了需要搭手的事,就得赶回去料理自家的牲口、收拾院子。好在今天忙得快,他们回去得早,也能早点歇下来。
此刻学生们全缩在宿舍屋里,一个个贴在门板后、窗沿边,竖着耳朵扒着院里的动静。
冷不丁听见顾响点了自己,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贴在门板上的后背绷得笔直,谁也不敢发出半点声响,连凑在一起咬耳朵嘀咕都不敢了。
“昨天吃完饭,教授喊我去小房间里,告诉我这里需要你,你是最合适的人,”顾响的指节攥得咔咔响,深深吸了一口裹着沙土味的晚风,又重重吐出来,连声音都带着压不住的颤,“我到现在,没看出来你有多合适,只看出来你有多失败!”
孟铭抬眼看着他,眼尾往下压了压,眼底那点仅存的漫不经心也散了大半,只剩一片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