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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7章 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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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得对,我没失去什么,”顾响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裹着风里的沙粒,硬邦邦地砸过来,“但你也别想让我认,我争这个东西就是错的。我一步一个脚印踩出来的路,只有踏平了每一道坎,我才能往前走。这条路,不可能是错的。”

    最后几个字,是他咬着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崩出来的,震得他自己的喉结都在发颤。

    落在孟铭耳朵里,像一颗石子砸进了棉花堆,闷闷地响了一下,就没了下文。

    他依旧松松地靠在葡萄架的木柱上,微微歪着头,看着顾响明明已经没了底气,却还要硬撑着把道理掰得严丝合缝的模样,喉咙里忽然灌进一口戈壁的晚风,没滋没味,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堵着一点淡淡的涩。

    “顾响,你争的,和我要的,从来就不是一回事。”孟铭说。

    顾响的咬肌鼓动了一下,腮帮子绷出一道冷硬的弧线。

    他盯着孟铭,嘴唇抿成一条发白的线,没接话,可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刚才还在翻涌的怒火、不甘、委屈,全凝住了,只剩一层薄薄的、冻住了似的冷光。

    孟铭微微歪着头,目光落在顾响绷得笔直的肩线上。

    他是真觉得这话新鲜,顾响把人生过成了一场容不得半分差池的苦修,每一步都要先踏平脚下的坎、踩实浮起的沙,才敢稳稳落下脚,好像稍有不慎,就会跌进深不见底的沙沟里。

    孟铭想了想自己,走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是闭着眼往前趟,摔了爬起来拍拍沙,连回头看一眼都懒。

    他垂了眼,目光落在自己鞋尖沾着的、白天跑条田蹭上的细沙,指尖漫不经心地蹭了蹭鞋面沾着的土,“你做不做成这个项目,跟我没关系。你做成了,我替你高兴;你做不成,那也是你自己的事。你不用拿我来比,也不用拿退学那套话来激我。”

    顾响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了蜷,指尖蹭过裤缝,却没攥起来。

    那点小心思被戳穿后,窘迫感瞬间顺着血管烧了起来,一股滚烫的热意直冲头顶,连耳尖都烧得发麻。让他刚才还因为情绪紧绷泛着白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漫上一层发烫的红晕,在戈壁入夜的干冷里,烫得他连呼吸都放得发僵。

    他想,自己应该反驳点什么。在孟铭话音落下、还没接上下一句的间隙里,他迫不及待地捡起了自己的嗓音,像是抓住了一根能让他从这窘境里脱身的绳索。

    “你太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他先是嗤了一声,嘴角往一边扯了扯,扯出一道带着明显不屑的弧度,可那弧度绷得太紧,反倒透出几分刻意。他偏过头,不去看孟铭,目光落在葡萄架暗处的枯藤上,又觉得这样像是在躲,于是硬生生把脸转回来,抬起下巴,用眼角余光斜斜地睨着孟铭,“谁乐意拿你那点破事说事?”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指尖在镜框上多停了半秒,像是在借那点冰凉的金属触感,把脸上烧得过分的温度往下压一压。

    镜片后的眼睛努力撑出几分冷意,可那层还没散干净的水光挂在眼睫上,被灯光一照,亮闪闪的,怎么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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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索性不再看孟铭,把视线钉在孟铭身后的某片虚空里,下颌线绷得死紧,喉结又滚了一下。

    孟铭挑了挑眉,嘴角那点弧度没动,也没戳破他这番硬撑出来的体面,也犯不着因为这点言语上的争锋相对而影响自己现在的心态。

    他稳的一批。

    孟铭他喉间滚出一声轻轻的“嗯”,尾音平得没有半分起伏,算是接下了顾响那句没半点分量的反驳。

    末了,他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又微微点了下头,幅度很小,那模样明明白白地写着“行,你说了算”。可那股漫不经心的、根本没往心里去的敷衍,比任何针锋相对的呛声都更让人有劲没处使。

    顾响这一下,又是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了软棉花上,比上一回更堵得慌。

    无名火顺着心口窜上来,烧得他浑身发僵。大口喘气不是,深呼吸压火也不是,胸口像堵了一把晒得滚烫的沙,上不来也下不去。那股恶气梗在喉咙里,硬生生在喉咙里打了好几个转,才被他憋着劲,顺着发颤的呼吸一点点吐出来。

    孟铭抬眼看着他,松松地靠在葡萄架的木柱上,一条腿随意曲着,鞋尖漫不经心地蹭着脚下的细沙,双手插在裤兜里,肩背塌着,像没骨头似的,仿佛随时会顺着木柱滑坐到沙地上。整个人还是那副没正形、吊儿郎当的模样,连肩线都没绷一下。

    他说:“我为什么来这里,我到底要做什么,现在的我比你还清楚。想不明白的是他们,也是你,但不可能是我。”

    孟铭说话的时候,那双抬起来的眼睛里,却没有了惯常的散漫与戏谑,只留下沉沉的,像戈壁深处无风的湖面,不起波澜,却深不见底的墨色。

    连语气都是慢吞吞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送,不重,却每个字都落得实在,砸在沙地上都能砸出坑来。

    谁都只当他是没正形、没定性的性子,可没人知道,这副吊儿郎当的皮囊底下,藏着沉成实体的认真,和比谁都拎得清、稳得住的笃定。

    人人都说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他以前确实实实在在享到了先行一步的甜头。

    也正因为趟过太多没人走的路,他才摸透了人对新鲜的、未知的、没被踩过的路,总有着最旺盛的包容心。

    所以这条路走下来,结的是甜果还是苦果,撞的是齐整田埂还是松软沙坡,他全认,都咽得下去。他也敢打包票说,大多路数都是甜果开了头,苦果收了尾。

    可即便如此,他也只认一个最朴素的理,人活一辈子,没什么事是不能伸手试的。只有亲自趟过一遍,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只有实打实拼过一场,才会明白,结果其实没那么重要。

    凡事都死盯着结果不放,只会把自己困在没完没了的焦虑里,变着法地为难自己,很多事,本来就不用搞得这么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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