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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9章 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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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铭嘴角莫名扬起的笑意,像一粒火星子溅进了顾响胸腔里那堆还没彻底熄灭的灰烬,火苗子“噌”地一下又拱了上来。

    他是真的觉得孟铭有病,绝对是有病。没病的人会这么逮着一个人怼完之后,莫名其妙地笑起来?

    顾响搞不懂孟铭的脑回路。头顶那盏灯泡被风吹得晃了晃,暖黄的光在沙地上拖出一道道碎影,电线蹭着木柱发出细碎的嗡鸣,像蚊虫在耳畔盘旋。

    他眯了眯眼,不知道是不是那光晃的,他竟产生了一种诡异的错觉,会觉得孟铭眼底的光,比悬了半宿的灯还要亮。

    亮的他眼睛不舒服,也让他心里不舒服。密密麻麻的烦躁缠在一起,又闷又胀,连呼吸都变得粗重不顺。

    “随便你。”顾响从牙缝里冷冷挤出三个字,尾音绷得发紧,说完转身就走。

    鞋底碾过细沙,发出簌簌的、带着几分急促的声响。

    他不想和孟铭待在一块,他怕自己再多留一秒,那股压了半天的火气就要顺着胳膊窜上去,把巴掌结结实实贴在那张又欠又烦人的脸上。

    风从他身后追过来,卷着细沙擦过后颈,凉丝丝的,却浇不灭胸口那团闷烧的火。

    他加快了脚步,鞋底碾过沙地的声响又急又碎,像他此刻乱成一团的心跳。垂在身侧的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指甲在掌心掐出几道白印,那点疼顺着纹路往上爬,却半点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燥热。

    他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的瞬间顿了一下。

    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像被什么东西蛰了,倏地缩回来,又硬撑着重新握上去。拧开门的动作很重,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像是叹息的“吱呀”。

    他没回头,甚至连侧脸的余光都没留给身后,只把肩背绷得更紧,像一堵随时会塌、却死活不肯倒的墙。

    门在他身后合上的那一刻,他几乎是撞进去的。

    脊背抵着门板,闷闷的一声响,震得门框上的沙粒簌簌往下掉。他反手摸到锁扣,指节用力一拧。

    “咔哒”声响清脆得过分,像骨头折断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屋里来回弹了两下,才肯安静下去。

    孟铭站在原地,歪着头,看着那扇门从半掩到合拢,从合拢到锁死。他撇了下嘴,从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啧”。

    风从葡萄架下穿过来,卷着细沙,擦过他裸露的脚踝,将他这声发泄似的“啧”语气带着往院子外头跑。

    头顶那盏灯泡被晃得又吱呀响了一声,光在沙地上切出的那块亮斑也跟着颤了颤。

    隔了这么远,孟铭还能听见顾响那边门锁扣合的咔哒声。清脆的一声,隔着风沙和夜色,清清楚楚落进他的耳朵里。

    这就走了?

    顾响就这么从战场上退下去了。可他还有好多东西没讲呢。他想说,顾响争的那些东西,头衔、认可、一步一个脚印踏出来的坦途……在这片土地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土地何其辽阔,辽阔的能装下整条干涸的河床、整片被风沙啃剩的村庄、整个被割成碎片的绿洲……它能容纳万千事物的生与死,怎么就不能容忍人在上面多撒几把种子、多收几茬粮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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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没人听了,起码顾响这个唯一的听众走了。

    孟铭刚刚还巴拉巴拉讲了半天的嘴,在顾响摔上门之后,忽然就闲了下来。他砸吧了两下,舌尖舔过干裂的下唇,尝到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混着风沙的涩,没滋没味的,空落得他想往嘴里塞点什么。

    烟,他的宝贝香烟。

    铭眼睛倏地亮了亮,猛地记起来,自己已经整整一天没抽过烟了。以他的性子,别说一天,哪怕半天不沾,晚上躺在床上都辗转难眠,浑身不得劲。

    他皱了皱鼻子,鼻尖蹭到点细微的胡茬,随即抬手,用指尖慢悠悠蹭着下颌。

    那里冒出了一层硬扎扎的胡茬,指腹刮过去,沙沙的,像砂纸蹭过木头,触感粗糙又扎人。

    来的时候,他明明带了简易的剃须刀,小巧的一把,揣在口袋里很方便。

    可这几天太忙了,脚不沾地,刚跑完干裂的条田,又要蹲在地里查看土墒,忙完这个忙那个,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挤不出来,哪里还有闲心剃胡子。

    男人长胡子本就快,夜里剃得干干净净,第二天清晨就能冒出细细的胡茬。

    这都过去三天了,哪里还是细细的胡茬,长度都快赶上拿手指捻着揪了。胡须密密麻麻地覆在下颌,摸着扎手,看着也多了几分糙劲。

    蹭完胡子,他下意识地就抹了一把脸。掌心蹭过颧骨,指腹触到一片细细密密的、微微翘起的涩意。他顿了一下,又搓了两下。死皮从皮肤上褪下来,在指腹间滚成一条灰扑扑的、细细的脏泥屑。

    他指尖捏着这条细细地泥垢,从脸上拿下来看了眼。

    按理来说,他每天起来都有洗漱的习惯的,今天早上起床洗脸,他都没感觉脸上竟然这么脏。不过也有可能出去跑了一天,脸上不免染了些灰土。

    他也就没太在意,皱着眉,一手捏着泥垢一手重新覆在了脸颊上。指尖沿着颧骨往上摸,摸到鬓角边那块,死皮抠不下来了,紧紧地扒在皮肤上,边缘微微翘起一小截。

    孟铭想也没想,直接就用指甲尖试着轻轻一揭。

    “嘶!”

    疼的他倒吸一口冷气。

    一股细密的、针尖似的刺痛从颧骨处炸开,顺着神经窜到耳根,他下意识缩回了手,指尖悬在半空,不敢再碰。

    微风卷着细沙擦过孟铭那块暴露的皮肤,痒意从伤口深处往上拱,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拱着要钻出来。

    孟铭是真觉得又痒又疼,忍不住想伸手去挠,手指刚抬起来,又硬生生收了回去。那层皮薄得能看见底下的嫩肉,一碰就疼,再挠怕是要破。

    但是不挠,又实在痒的难受。

    想来想去,他咬了咬后槽牙,转身朝厨房走去。步子迈得急,鞋底碾过细沙,发出一连串急促的簌簸声。头顶那盏灯泡还亮着,光在沙地上拖出一道晃动的影,他踩着自己的影子走,影子忽长忽短,像在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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