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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2章 苦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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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铭捏着葫芦勺的木柄,在粗糙的缸沿轻轻磕了两下,脆响轻得几乎融进夜风里,抖掉勺底坠着的水珠,才按着原先的模样,勺口朝下稳稳扣回灶台原位。

    指尖拉过那张湿的有些黏手的布,仔细盖回勺口,连刚才掀开时掖好的边角,都按原样压得严严实实。

    确认一切都归置妥当,他才端着半盆水往棚子门口走。搪瓷盆里的水随着脚步轻轻晃荡,凉丝丝的水汽扑在手腕上,带着戈壁井水独有的清冽。

    总算是找到盆了,正好能润一润被晒了一整天已经有点干疼的脸了。

    孟铭这会儿心情不错,嘴里哼着不成调子的无名曲子,借着院子里灯泡漏过来的昏黄灯光,他屈膝蹲下身,掌心并拢弯成瓢状,掬起一捧凉沁沁的水就往脸上扑去。

    水是彻骨的凉,带着井水特有的淡淡土腥与矿物涩味,刚一贴上皮肤,确实舒爽得让人松气。

    被烈日灼了一整天的脸颊本就紧绷发烫,表层晒得起翘的死皮脆得一碰就碎,此刻被凉水一裹,像敷上了冰毛巾,那股火烧火燎的燥热瞬间被压下去大半。

    孟铭心里还暗叹一声痛快,想着总算能缓一缓了。

    可这股舒服只维持了短短一瞬,下一秒,密密麻麻的刺痛猛地炸开,无数细针同时扎进晒伤开裂的肌理里,从颧骨、鼻梁、额头一路窜到下颌。

    那些早已晒得发红发硬、轻轻一抠就疼的皮肤,被凉水一激,瞬间翻出尖锐的刺痒与灼痛,连死皮底下嫩红的新肉都跟着发烫发疼。

    “嘶!”

    铭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额角的青筋都跟着跳了跳,双眼骤然睁开,双手僵在脸前动弹不得。冰凉的井水顺着指缝源源不断往下淌,滴答、滴答,砸进脚边的搪瓷盆里,溅起细碎的水花,每一声轻响都撞在他被刺痛揪紧的神经上。

    他有点后悔了,明明回来的时候,就觉得颧骨烫得发慌,端水之前,他指尖轻轻一碰都绷得发紧,早该料到是被这戈壁的毒日头晒伤了。

    但他又被灶上那股暖乎乎的烟火气勾得魂都飘回了姥姥家的老厨房,整个人都浸在旧时光里,把这茬忘得一干二净。

    这下可好,冰得扎人的井水直接往晒裂的皮肉上撞,可不就是往烧红的烙铁上泼冷水,往刚破开的伤口上撒盐么。

    现在后悔也晚了,他只能僵着身子,指尖悬在脸边半寸不敢碰,硬生生熬着那股针扎似的刺痛慢慢缓下去。可刚等痛感褪了半分,更深的痒意就从皮肤底下疯了似的往外拱,像无数只细蚂蚁顺着肌理往骨头缝里爬,拱得他牙根都发酸,恨不得整个人扑进沙地里,拿粗粝的沙子狠狠搓一顿脸。

    指尖刚抬起来,堪堪碰到颧骨,就触到那片翘起来的、薄得像纸一样的死皮,一碰就是一阵尖锐的刺痛,瞬间就把他那点想挠的心思给扎了回去。

    可痒意还在皮肤底下疯了似的窜,脸上沾着的沙灰不洗干净,只会越闷越难熬,不泼水洗干净也没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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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铭想了想,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还是重新并拢掌心弯成瓢状,又掬起一捧凉沁沁的井水。他屏住呼吸,闭紧眼,极慢、极轻地把水往脸上浇下去,生怕力道重一点,就再刮破一层本就岌岌可危的薄皮。

    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滑过眉骨、鼻梁、颧骨、下颌,所到之处,先炸开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像无数细针同时扎进晒裂的肌理,紧跟着就是钻心的痒。

    疼和痒死死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像有人拿一把浸透了辣椒水的软毛刷,在他脆弱的皮肉上,一下一下不轻不重地蹭着,连骨头缝里都跟着发痒发疼。

    他整张脸瞬间皱成一团,眉眼拧得死紧,连额角的青筋都绷了起来,喉结狠狠上下滚了两圈,把那句已经冲到嘴边的闷哼,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院子里还有人,他不能为了这点疼就大呼小叫的,尤其是顾响……被顾响知道,明天又是一场阴阳怪气的争论。

    他实在没精力去应付了。

    孟铭咬着牙,就这么忍着一波接一波的疼痒,一点点把脸上的沙灰和浮皮洗干净,直到搪瓷盆里的水见了底,才撑着蹲得发麻的膝盖慢慢直起身。

    他随手撩起上衣的下摆就往脸上凑,粗粝的布料纤维刚蹭过发烫的颧骨,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就顺着肌理窜了上来。

    他在心里狠狠暗骂了一声手欠,却也没把布料拿开,只卸了力道,用衣摆内侧软一点的地方,轻轻把脸上的水珠沾干,半点不敢再用力揉搓。

    擦得差不多了,他才眯着眼凑到棚子口,借着院里悬着的灯泡漏过来的那点昏黄灯光,微微偏过头,指尖悬在脸边顿了顿,才极轻极轻地碰了碰颧骨。

    那片皮肤烫得吓人,硬邦邦地绷着,像被人拿烧红的火钳轻轻烙过一遍,又像是被这戈壁的烈日和风沙联手,硬生生要从他脸上揭下一层皮来。

    疼也是真的疼,疼得他牙根都跟着发酸,恨不得把这层绷得快要炸开的硬皮整个掀下来,搁在戈壁凉飕飕的夜风里,吹到彻底凉透、半分疼意都没了,再小心翼翼地贴回去。

    很显然,他不能这么干就是了。

    铭无奈地垂了眼,视线落在衣摆上,那里沾着不少细细的、灰白色的皮屑,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点细碎的亮,像极了戈壁滩上被日头晒透、被狂风刮碎的盐碱壳,又干又脆,指尖一碰就成了碎末。

    风从他身后绕过来,卷着细碎的沙粒,轻轻擦过他刚洗干净的脸。

    干冷的风扫过晒裂的嫩肉,那股钻心的痒意瞬间又从皮肤底下疯了似的往上拱,逼得他指尖猛地抬到半空中,指节都绷得发紧。

    这要是挠下去,只会疼痒翻倍,指不定还要蹭一层皮下来。这几天需要外出,皮肤能不受刺激,就不受刺激。

    也好在孟铭的理智压下了冲动,他没有再进行下一步的动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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