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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铭的思绪,就那样顺着纸页的纹理,无声无息地滑了过去。
这片戈壁上的每一寸土地,都藏着先辈们摸索的痕迹。
从汉唐时期屯垦戍边的先民,在戈壁上开出第一片屯田、引来第一渠活水;到左宗棠治理新疆时,力排众议兴修水利、疏通渠系,让干涸的土地重焕生机;再到兵团战士进疆后,挥汗如雨开垦条田、修建灌渠,在荒滩上建起绿洲家园。一代又一代人,在这片干旱贫瘠的土地上,摸索了整整上千年。
他们曾顺着雪山脚下的沟壑,一锹一镐挖起坎儿井,用蜿蜒的暗渠,把雪山融水悄悄引到几百里外的绿洲,滋养出成片的庄稼;他们曾顶着风沙,种下成片的胡杨、沙枣,用血肉之躯筑起一道道绿色屏障,挡住漫天黄沙的侵袭;他们曾反复试种,筛选出最耐旱、最耐碱的种子,小心翼翼地留存下来,传给一代又一代后人。
那些先辈走过的路,那些在风沙里摔过的跟头、试过的法子,那些藏在岁月里的坚守与摸索,此刻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孟铭仿佛能看见,先辈们顶着烈日,在戈壁上丈量土地、开挖渠系,在缺水少粮的日子里,一点点摸索着最适配这片土地的生存之道;能看见他们蹲在田埂上,反复试验着耐旱的作物,记录着每一次失败与收获,就像此刻的自己一样,执着又坚定……
这些画面不是凭空浮现,而是和眼前的方案、纸上的字迹紧紧交织在一起。
他笔下的每一条方案,都踩着先辈的脚印;他写下的每一个字,都藏着前人的心血。
他不由得看向桌子上那张被他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张上。
上面写着的关于水源、土壤、防风固沙的方案,不再是冰冷的文字,而是连着一代又一代人的坚守,是刻在这片土地上的传承。
经由古丽夏提教授的那句话,孟铭又更深刻地意识到了,自己写下的不只是一份方案,更是接过了先辈们递来的接力棒。
那些先辈们用汗水铺就的路,用挫折换来的经验,那些藏在岁月里的坚持与摸索,都成了他脚下最坚实的基石。
这份方案,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是无数人在这片土地上摸爬滚打、反复试错,才攒下的底气;他此刻写下的每一笔,都是踩着前人的脚印,把这份坚守与希望,继续传递下去。
那些先辈们用一生摸索的经验,用挫折换来的教训,那些藏在时光里的坚持与热爱,都化作了他笔下最实在的文字,化作了此刻心底最坚定的信念。
他知道,自己不是在凭空创造,而是沿着先辈们的足迹,把未完成的路,继续走下去;把前人未实现的心愿,一点点变成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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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甸甸的信念,连同那份想让这片土地长出绿意的执着,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心口缓缓漫开,顺着血脉一点点往上爬,最终涌进脑海,熨帖了所有的疲惫与混沌,也让每一个念头都变得愈发坚定。
他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往前拉了拉键盘,腰背坐得更直,指尖落回键帽上,把刚才在纸上潦草勾勒的框架,拆成更具体、更能落地的技术细节,一字一句敲进文档里。
关于渠道防渗,孟铭是直接敲定了混凝土板衬砌、土工膜铺设两套在北疆灌区跑通了十几年的成熟方案,指尖在键盘上敲得又快又稳,顺带着把反复验证过的预期效果也精准标了进去:采用这两套防渗技术,现有土渠的灌溉水利用系数,能从眼下的零点三,直接提升至零点六到零点七。
敲到这里,他指尖顿了顿,眼前瞬间闪过白天和阿伊莎跑过的那条老毛渠,几十公里的土渠,从上游到下游,水越流越细,最后只剩细细一股,仅能滋养不足一亩的湿地。
眼下村里沿用的土渠,放出去一百方的雪山融水,足足有七十方都在路上渗进了戈壁的沙砾里、被干热的风蒸得无影无踪,最后能流到农户地里的,只剩可怜的三十方。用上防渗技术,等于从戈壁嘴里,把白白浪费的水硬生生抢回来三十到四十方,能浇到地里的水量直接翻了一倍还多。
他眉峰动了动,立刻补了一行:
针对现有老旧输水渠,可采用渠道防渗加管道输水组合方案,最大限度压缩沿途渗漏、蒸发损耗。
要是给这那些本来就在的老渠做了衬砌防渗,再配上关键段的管道输水,省下来的水,不光能把沿线的耕地浇透,甚至能铺到之前根本供不上水的偏远耕作区,让那些被风沙逼得弃耕了十几年的荒地,重新有了长出庄稼的可能。
更重要的是春播育秧的关键期,这些省下来的水,就是秧苗的保命水,再也不用眼睁睁看着融雪水在路上耗光,地里的苗成片旱死。
至于蓄水调峰,孟铭从一开始就没动过修大型水库的念头。村子本就偏远,资金、施工条件都有限,劳民伤财的大工程不仅落地难,对这个只有十几块零散耕作区的村子来说,完全是大材小用。
他指尖在键盘上敲得笃定,把最贴合本地实际的方案一条条落了下来。这里不用搞复杂的建设,只需要在绿洲上游地势较高的平缓地带,修几座小型塘坝和蓄水池就够了。
要是想把节水做到极致,就用地埋式储水池。
孟铭敲到这里,指尖顿了顿,特意在文档里给这行字加了红标加粗,把这个最适配戈壁极端环境的细节做了重点标记。
他太清楚这片土地的脾气了,沙漠边缘干热风一年四季刮个不停,南疆极端干旱区年蒸发量能突破三千毫米,而当地年降水量还不足五十毫米,蒸发量足足是降水量的上百倍。
露天修建的蓄水池,哪怕做了全防渗处理,存进去的水在夏季干热风里,半个月就能蒸掉近三成,全是白白耗掉的无用功;而地埋式储水池借助土层隔绝光照与干热风,能把这种戈壁里最致命的无效蒸发损失降到近乎为零,存进去的每一滴水,都能完完整整用到地里的庄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