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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1章 熬夜赶方案的小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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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幕上的光标在句末静静闪了两下,孟铭眉头微蹙,指尖微动,删掉几行满是专业名词的拗口表述,又逐字补上几句贴合村里耕种实情、老百姓听得懂的大白话。

    所有的农业研究,说到底,都是围着人转的。

    这份方案要呈给王锦林教授、递到上级部门的技术报告,也要给村里家家户户看、给守着这片戈壁土地的农户们讲透的种地指南。只有让大伙真的懂了这里面的门道,信得过这套法子,后续的试点、推广,才能顺顺当当走下去,不会变成他一个人的纸上谈兵。

    他就这么僵着熬了整夜的肩背坐着,光标在文档里来来回回地挪,字句反反复复地磨。

    哪里的逻辑链还不够严丝合缝,哪里的推广步骤太冒进、脱离了村里的人力和经济实情,哪里的水源、成本测算还留了疏漏,他就停下来,指尖抵着突突跳的眉心,盯着屏幕静想片刻,等把前因后果、利弊得失都捋得清清楚楚,才重新落指,稳稳敲下每一个字。

    戈壁的风整夜都没歇,窗外的遮光黑布被穿堂风掀得一鼓一鼓,撞在窗框上发出闷闷的声响,连桌角摊开的草稿纸都被吹得轻轻翻页。可他像完全没听见、没察觉,整个人都沉进了屏幕里的一字一句中,周遭的一切动静,都抵不过方案里的半分疏漏。

    等他把整套方案的实施框架、分阶段落地的实操细节、甚至连水源调配的逐月初步测算,都严丝合缝地填满整整三十六页文档时,时间已然来到了凌晨的六点三十七分。

    着最后一个标点敲下,光标在句末轻轻闪动,孟铭终于松开了攥了整夜的鼠标,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卸了所有紧绷的力气,往后重重靠在椅背上。

    直到这时,被高度集中的神经强行压了一整夜的酸胀与不适,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缓慢却无孔不入地攀爬进他的每一处感知。

    只是往后靠这个动作,就让孟铭的肩颈僵的发疼,后背像绑了块浸了水的硬木板,他试着稍微偏头,后颈绷紧的筋就扯着太阳穴突突地跳。

    孟铭眉心紧紧拧成一团,太阳穴正跟着心跳一下下突突地跳,疼得他下意识想抬手按一按。可指尖早因整夜敲击键盘、死死攥着鼠标僵得发木,刚动了动,就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他不自觉蜷缩了下指节,针扎似的酥麻立刻从指腹窜上来,顺着手腕一路爬到小臂,整条胳膊都软得发飘,刚升起的抬手的念头,瞬间就被这股脱力感掐灭了。

    自从到了这里,他就没睡过一个踏实的整觉。要么是深夜被穿窗而过的戈壁风声刮醒,要么是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地里泛白的盐壳、渠里时断时续的融水,常常天还没亮,就睁着眼熬到了晨光露头。

    以前在学校跟着导师做项目,连熬两三个通宵都能撑住,可如今不过熬了这一夜,整个人就昏沉得像灌了铅,跟喝空了半瓶烈酒似的,脚下发虚,连眼眶都跟着发烫,只剩额角的跳痛,一下下敲得他脑子发涨发木。

    孟铭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紧闭上眼,想靠平稳的深呼吸压下这股翻江倒海的疲惫,可胸腔里先泛起一阵虚浮的悸动。

    心跳毫无征兆地乱了章法,先是沉沉地漏了一拍,像一脚踩空在戈壁松软的沙坑里,随即又快又重地撞着胸腔,咚咚的闷响隔着薄薄的衣料,在这半明半暗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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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熬夜后独有的、压不住的心慌,一下下撞得他胸口发闷,连刻意放缓的呼吸都跟着乱了节奏。

    空了整夜的胃也跟着翻搅起来,一股淡淡的酸水顺着食道往上顶,嘴里全是隔夜烟味和通宵熬出来的干涩苦味,连喉咙都跟着发紧发涩,咽一口唾沫都带着砂纸磨过似的滞感。

    他从昨天到现在,除了阿伊莎给的馕,就没吃过什么东西。如今忙完了,才发觉胃已经泛酸到隐隐有抽痛的感觉。

    晨光只透过窗缝漏进来几缕细弱的金辉,房间大半还浸在熬了整夜的昏暗里。桌角堆着的烟蒂、摊了满桌写满批注的草稿纸、亮着冷光的电脑屏幕,都在半明半暗里浮着。

    周遭越静,他身上那股脱力的酸软、胸腔里的慌乱,就越清晰,越缠人。

    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虚软,还有心口空落落的发慌让孟铭意识到,自己大概是低血糖了。

    指尖还带着挥不去的麻意,孟铭伸出手,颤巍巍地往桌角的烟盒摸去,余光却猝不及防撞进桌角一片被纸张遮了大半的棕褐色里。

    是阿依木那天塞给他的沙枣,小姑娘说要给他分享的食物,他随手搁在桌角,后来堆教授的资料、写草稿,一来二去就被薄纸盖住,忘在了角落。

    抬了抬发沉的胳膊,指尖带着酥麻的轻颤,轻轻拨开那张盖在上面的资料纸。

    几颗晒得干瘪皱缩的沙枣露了出来,棕褐色的果皮带着戈壁阳光晒出来的粗糙纹路,安安静静躺在桌角的阴影里。

    指尖刚捏起一颗,指腹就蹭到了底下一片滑溜溜、带着脆感的东西。不是纸,也不是沙枣的果皮,是裹糖的玻璃纸特有的触感。

    孟铭的动作顿了顿,把那颗温凉的沙枣握进掌心,指尖轻轻拨开旁边几颗沙枣,底下的东西就完整露了出来。

    是一颗小小的水果硬糖,圆滚滚的个头,还没半个沙枣大,裹着半透明的玻璃糖纸。刚好有一缕从窗缝溜进来的晨光,不偏不倚落在了糖纸上。细碎的彩光一下子跳了出来,在这浸了整夜昏暗、只剩屏幕冷光的房间里,就这一点亮,最扎眼。像把戈壁清晨仅有的一点暖,都揉进了这小小的一方糖纸里。

    “怎么来的?”

    孟铭指尖捏着那颗小小的糖,对着那点晃眼的亮光,低声喃喃了一句。

    他微微歪头想理清楚头绪,可熬了整夜的脑子昏沉得像灌满了戈壁的细沙,稍一用力,后颈僵了整晚的筋就猛地一扯,扯得太阳穴跟着突突跳疼,眼前似乎都泛起了一阵细碎的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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