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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了个懒腰,孟铭才觉得浑身舒服了些,随后他转身,走到床边。
弯腰的瞬间,僵了整夜的后腰扯出一阵细密的酸,他微微蹙眉,咬着牙把塞在床底的行李箱拖了出来。
指尖掀开箱盖,翻出里面的牙刷牙膏和折叠毛巾,随手搁在床沿,随即合紧箱盖,把箱子稳稳推回了床底原位。
他把洗漱用品揣进外套口袋,转身朝着门口走,路过墙根时顺势弯腰,抄起地上那只磨得掉漆的搪瓷盆,抬手推开了房门。
屋里关了整夜的门窗,屋子就被捂得密不透风,即便天光乍亮,也只有几缕晨光从窗缝里钻进来,根本驱不散满室浸了通宵的昏暗。
此刻孟铭撞进满眼亮堂堂的晨光里,除了冷白的电脑屏幕、一整夜没见过正经天光的眼睛瞬间被晃得发涩,他下意识紧紧眯起了眼,熬得发红的眼尾,泛起了一层生理性的湿意。
此时刚过七点,戈壁的清晨还带着夜里残留的凉意,偌大的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零星一两个身影远远走过。
他眯着眼往远处望,眼前蒙着一层散不开的朦胧水雾,加上沙漠特有的,空气中的沙尘组成的土黄色的纱布,让他什么都看不真切,只能凭着身影轮廓、衣料的质感与花色,勉强分辨出哪个是村里的牧民,哪个是同来驻点的学生。
院子里只剩细碎的脚步声,轻得像风蹭过沙砾,再没别的声响。
大抵是昨夜他和顾响那场争执闹得太僵,同来的学生们要么避着嫌不愿出门,要么是前一晚玩闹到太晚,此刻还窝在屋里没起。
孟铭也懒得猜他们的动向,也不想去管弯弯绕绕的东西,只扶着门框站了片刻,等眼底的水雾散得干净,彻底适应了这满目的亮堂天光,才裹紧了身上的外套,把戈壁清晨专钻衣缝的凉风挡在外头,抬脚朝着院子角落临时搭起的土厨房走去。
土灶台上稳稳架着一口硕大的铁锅,严严实实盖着厚重的木盖子,灶膛里的木柴还在静静燃着,暗红的火舌舔着锅底,偶尔爆出一两声细碎的噼啪响。
他刚走近,裹着麦香与淡奶气的温热水汽就扑面而来,暖融融地裹住了他满身的寒气,连熬了整夜、僵得发紧的骨缝,都跟着松快了几分。
这会儿厨房没有人,只有灶膛里的余火偶尔爆出一两声细碎的噼啪,在清晨的安静里格外清晰。
孟铭扫过那口盖得严严实实的大铁锅,心里清楚这是村里给他们这些学生留的热吃食,便没伸手去揭那厚重的木盖。
熬了整夜的喉咙干得发紧,他转身径直走到了墙角的水缸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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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在缸口挡风沙的那块沉甸甸的鹅卵石,不知被谁挪到了缸边地上,安安静静靠着缸壁。厚重的木盖斜斜掀了半边,搭在磨得光滑的缸沿上,舀水的勺子大半截浸在清冽的井水里,只留个被人手磨得发亮的勺柄,露在水面之上。
他捏着那光滑的勺柄慢慢沉进水里,小心翼翼舀起半勺清凌凌的井水。指尖刚蹭到勺壁上沾的凉水,一股沁人的凉就瞬间窜了上来,顺着指尖漫到手腕,压下了那股挥之不去的酥麻。
水顺着勺沿稳稳落进搪瓷盆里,撞出细碎清脆的轻响,溅起的小水珠沾在盆沿,又滚回水里。那股透心的凉意顺着盆底一路传到孟铭的掌心,连带着熬了整夜发僵的指节,都跟着松快了几分。
直等盆里攒了小半盆水,他才轻轻放下勺子,端着盆转身出了厨房,往院角的沙枣树下走。
晨光穿过沙枣树细碎的叶片,筛下星星点点的光斑,落在微微晃动的水面上,碎成一片晃眼的银亮。戈壁清晨的风裹着点草木的淡气扫过来,刚碰到脸颊,就先扯出一阵细密的疼。
前一天在戈壁滩里跑了整整一天,无遮无拦的烈日早把他的脸烤出了晒伤,又熬了这整整一个通宵,脸上的干意早就熬到了极致。
整张脸干得像绷了一层晒得发脆的薄纸壳,每一寸皮肤都扯得发僵,连动一下嘴角都能感觉到细微的拉扯感,毛孔里全是散不去的燥热,连呼吸带起的风扫过脸颊,都带着干巴巴的滞涩,刮得皮肤越收越紧。
这股绷到极致的干紧还没散,密密麻麻的刺疼和瘙痒就跟着攀了上来,从颧骨到下颌线,一点一点漫遍整张脸。像有无数只细蚂蚁在皮肤底下钻着、爬着、细细密密地啃噬着,痒得人心里发慌,偏又混着晒伤的灼疼,碰都不敢碰一下。
他实在耐不住这股磨人的劲,下意识抬了抬手,用手背极轻地蹭了蹭发烫的脸颊。就只是这么轻的不能再轻的两下,指腹立刻就感觉到了细碎的皮屑落在手背上,干巴巴的,带着一点糙意。
这里连块镜子都没有,他也没有带,压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脸已经晒成了什么模样,只知道整张脸又烫又紧,又疼又痒,那股磨人的难受劲顺着皮肤往骨子里钻,连刚被井水压下去的燥热,又一点点翻了上来。
他赶紧从裤兜里抽出牙刷和牙膏,就着凉水匆匆刷了牙,把嘴里残留的烟苦和干涩冲得干干净净,随即弯腰,双手捧起一捧凉丝丝的井水,毫不犹豫地扑在了脸上。
清冽的凉意瞬间炸开,顺着每一个紧绷的毛孔往里钻。干得发疼的晒伤处先是微微一麻,随即那股缠了整夜的燥热、绷得快要裂开的干紧,都被这股软凉的水,一点点揉开、熨平。
孟铭忍不住又捧起第二捧、第三捧……冰凉的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滑进衣领里,激得他微微一颤。
熬了整夜昏沉发涨的脑子,被这股透心的凉冲得清明了不少,连太阳穴残留的那点跳痛,也跟着消弭。
他抬手用手背轻轻按过脸颊,抹开脸上挂着的水珠,微凉的井水渗进紧绷的肌理里,之前硬邦邦扯得发疼的紧绷感,终于跟着软了下来,连缠了许久的灼人燥热,也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