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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4章 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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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份松快连几秒都没撑住,密密麻麻的痒意就从皮肤深处,一个接一个地冒了出来,顺着颧骨、下颌线往全脸漫开,像刚被水压下去的蚁群,又顺着肌理钻了上来,磨得人心里发慌。

    孟铭咬了咬牙,硬是压下了用手去抓挠的冲动,半分不敢再用手背乱碰。他撩起衣角内侧洗得发软的干净棉布,虚虚贴在发烫的脸颊上,一下下极轻地按压着,让布料慢慢吸走脸上残留的水珠。动作放得轻之又轻,生怕稍一用力,就蹭破了这层被戈壁烈日烤得脆弱不堪的皮肤。

    直到脸上的水汽被吸得干净,那股钻心的痒意才勉强被压下去几分。

    孟铭站了有一小会儿,才侧身把盆里剩下的水尽数倒在沙枣树下,清凌凌的井水撞在干裂的沙土上,瞬间就被吸了个干净,只在树根处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转眼便淡了下去。

    他指尖探进裤兜摸了摸,确认洗漱用品都妥帖收着,才单手拎着空荡荡的搪瓷盆,缓步往自己屋子走。

    都这个点了,要是前两天阿依木早就蹲在他的门口,扒着门框安安静静等他了,今天门口却空落落的,只有风卷着细沙蹭过墙根。孟铭脚步顿了半秒,心里竟莫名生出点说不清的不习惯。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那场争执吓到了她,毕竟说好要等她一起的,是他先食言了。希望那小姑娘不要介意才好。

    当初来新疆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混日子,压根没顾上旁的。早知道有这茬,在上海出发前,他怎么也得把超市糖果区扫一遍,扛两大包各式各样的糖回来,村里孩子一人分点,尤其得把阿依木那小布兜塞得满满当当。

    孟铭抿了抿唇,视线蹭过空荡的门口,收了思绪便抬起手推门进屋。

    脸上的痒意还在一抽一抽地往皮肤外冒,太阳穴沉得厉害,熬了一整夜的乏劲全涌了上来,沉甸甸地裹着人,半分散不去。他随手把搪瓷盆搁在墙角,兜里的牙膏毛巾往床沿一扔,整个人直接瘫在了椅子里。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坐了几分钟,没动也没出声,只靠着椅背慢慢调匀呼吸,让绷了一整夜、连吵架时都没松过半分的神经一点点松下来。直到脑海里空落落的发懵渐渐散去,混沌了一整夜的神智才慢慢回笼。

    孟铭撑着桌沿缓缓起身,俯身抱起桌上那台陪他熬了通宵、刚定稿方案的笔记本,又将摊开的勘测册随手一卷,塞进后腰衣兜,随手理了理皱掉的外套衣角,轻带上门。

    清晨的风裹着戈壁特有的干爽凉意扑在脸上,不冷,却把最后一点困意吹得散了些。

    路两旁的葡萄藤抽了新叶,嫩生生的绿垂在架上,晨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泥地上投出碎碎的光斑,走一步,亮影就跟着挪一步。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几声轻缓的脚步声,连风擦过叶片的沙沙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他顺着架下的小径慢慢走,空气里混着泥土、盐碱地淡淡的腥气,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刚醒过来的草木气息。

    他单手把笔记本抱在怀里,力道紧了几分,微眯着眼深吸了一口干凉的空气,冰凉顺着呼吸道一路扎进胸腔,让他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不知不觉松快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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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慢的,萎靡的精神算是找到了支撑,恢复了不少。他没走几步,便到了葡萄架最深处那间常用的屋子跟前。

    孟铭停在门前,刚要抬手叩门,就传来门轴转动的轻响。

    阿伊莎正低着头推门出来,指尖攥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眉峰微蹙,注意力全落在纸页的字迹上,压根没留意门外站着人。

    她反手就去带门,冰凉的指尖恰好撞上孟铭搭在身侧的胳膊,关门的动作猛地一顿。

    阿伊莎下意识垂眸,先瞥见泥地上投着一道颀长的影子,稳稳挡在门口的晨光里,连她脚边的碎光斑都被遮去了大半。她才缓缓抬起头,视线从他沾着细沙的鞋尖,一点点往上扫过他皱着的外套衣角、抱着笔记本的手臂,最后撞进孟铭的目光里。

    她整个人一下子僵在原地,原本微微皱着的眉头松了松,清冷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惊讶,跟着又浮起几分没回过神的茫然。

    这是孟铭大清早近距离接触到的第一个人,两人站得很近,距离还不到一米。戈壁清晨的风有点干凉,带着她身上清清爽爽的兰花皂香,飘到孟铭鼻子里。

    熬了一整夜的脑袋还沉得发懵,钝钝的昏沉感裹着太阳穴,可这股干净的淡香混着阿伊莎身上的气息凑过来,又被清晨的风轻轻送进鼻腔,脑子竟瞬间清明了大半。

    晨光还没完全透进走廊,只从屋檐的缝隙里漏进来几缕,薄薄地铺在脚下的沙地上,像一层没睡醒的银纱。远处的葡萄架在风里轻轻晃着,叶子的影子碎碎地落在两人脚边,晃来晃去。

    阿伊莎的指尖还轻轻扣在孟铭的小臂上,她呼吸时带出的微风甚至细细扫过孟铭的脖颈。

    阿伊莎的指尖还轻轻扣在孟铭的小臂上,她呼吸带出的微风细细扫过他的脖颈,带着清晨的凉意,很轻。但在过度安静的氛围里,孟铭的每一寸肌肤都在感受着这股略过去的凉风。

    他也说不上什么感觉,就是整个人都被激得有些飘忽,像踩在松软的沙地上,脚下没个实处,但这种感觉很快又消散在空中。

    外头,不知谁把屋里的水龙头拧开了一下,又关上。细碎的水声刚响就停了,四周重新坠入那种绵密的、只属于戈壁清晨的寂静。连风都像是屏住了呼吸。

    阿伊莎的指腹带着清晨的凉意裹着孟铭的小臂,那股凉顺着衣服的纹理慢慢渗进肌肤里,凉丝丝的,却烫得他想缩。

    孟铭到底是往后退了半步,鞋跟碾过沙地,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小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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