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吉业看陈家这么舍得花钱,再加上陈兆言和秀雅那无助的样子,最后点了头:“这样吧,还是我们这几个有经验的猎户上去找找。”
“不过,要是找不到人,你们可不能埋怨我们。”
陈兆言见这几个人答应了,这才有点激动起来:“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其实陈兆言当了这么多年猎户,心里已经断定儿子死在山上了。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是他唯一的念想。毕竟那是他独苗儿子,他必须亲眼看到。
这时候胡德福又假惺惺地安慰:“陈老爷子,人死不能复生,您也别太难过了。”
“我爹说了,已经联系官府了。山豹连杀两人,官府肯定要派人来打,为民除害,到时候也算是给陈兄弟报仇了。”
胡德福那几句安慰的话,听着就假,不过他爹胡百万确实去找官府了,让人来猎豹。毕竟胡家也在村里头,山豹不除,他自己也睡不踏实。
陈兆言这会儿也顾不上琢磨胡家是真心的还是假装的,应了一声就点点头。他满脑子就一个念头,必须得把陈辰找着。
陈兆言爱搭不理的态度,对胡德福没啥影响。反倒陈兆言越难受,他心里越乐。接着他又装模作样地对那几个要去找人的猎户说:“那你们赶紧去吧,有啥消息就回来喊一声。”
商量完,张吉业和王立元几个猎户就准备上山。
这时候,人群外头远远站着一个斯斯文文的中年人。他穿着灰色棉袄,腰板挺直,一看就像当官的。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村里的秀才,沈世杰。
上次沈夜砚偷跑出去跟陈辰去了县城,沈世杰一气之下就把她关在家里不让出门。今天村里闹哄哄的,他一打听才知道陈辰上山没回来,就跑来看热闹。
等亲耳听陈兆言说陈辰上山一宿没回来,又是大雪又是山豹的,他觉得陈辰怕是活不成了。
也不知道咋回事,听完这话,他心里居然跟胡德福一样,有点高兴。
该死的泼皮,活该!谁让你打我外甥女主意,死了最好。不得不说文人狠起来,心比谁都毒。
回到家,沈世杰脸上带着笑,比捡了钱还美。沈夜砚一看他回来,赶紧迎上去问:“舅舅,咋了?村里有啥喜事吗?”
这些天沈夜砚一直被关在家里,心里憋得慌。前几天沈世杰说有个人来卖两条红鳍鲌,他乐呵呵地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沈夜砚就猜那鱼八成是陈辰送的,因为之前在县城见过陈辰买捕鱼的工具。看见那鱼她就知道陈辰惦记着她,这么一想,烦闷的心情就好多了。
可沈世杰还以为自己外甥女改了性子,不再想那泼皮了。这会儿听外甥女一问,他才觉得自己有点高兴过头了,赶紧收起笑脸。
有点结巴地说:“陈家那家伙,昨儿上山,到今天都没回来,他爹都快急死了,正求人去找呢。”
“到现在都没回来?”沈夜砚本来挺平静,一听这话立马紧张了,脸色也难看了。
“是啊,连人影都没有。”沈世杰接着说:“听说那陈家老三自己作死,主动去找那山豹,说要打死它。”说完忍着想笑的劲儿,又说:“就是吃了王贵元的那只山豹。”
“我看他还是太年轻,不知天高地厚。这不年纪轻轻就把命搭进去了……”
话还没说完,沈夜砚眼圈一红,冲出门去了。
沈世杰还在那儿自言自语,一回头,发现外甥女你已经跑了出去,赶紧追出门。
“夜砚!你要去哪?”
沈夜砚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
只是觉得不能干坐着。
要么去陈家安慰他家里人,要么跟着别人上山找找。
不管怎样,她都得见到陈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刚跑出门,沈世杰就追了出来。
这时候,村里突然有人大喊:“不好了!山豹进村了!”
沈世杰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这吃过两个人的山豹,居然下山跑到村里来了?
那还得了?
得死多少人啊。
他赶紧拉住沈夜砚。
可沈夜砚根本不听,甩开他的手,就往陈家跑。
沈世杰担心外甥女你出事,顾不上别的,赶紧跟上去。
陈家大门外,人还没散完,张吉业他们也刚收拾好家伙。
这时候他们也听见有人喊:“山豹下山进村了!”
本来还挺放松的人群,一听这话,全愣住了,身子像冻住了一样。
山豹下山?这是要进村吃人?
等那人跑到跟前,大声喊:“你们还发什么呆?山豹下山了,已经进村了,大家快跑啊!”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准备四处逃窜。这时候胡德福难得清醒一回:“大家别慌,咱们之前不是装了栅栏,还撒了铁蒺藜,它冲不进来。”
“所有猎户,赶紧建好防御线,弓箭、猎刀、长矛都准备好。”
“村里的老人小孩赶紧回屋,别出门。”
说完,他又对张吉业和王立元说:“歪嘴,王叔,你们是老猎户了,带人去村口守着吧。”
张吉业和王立元没多想,看打猎的家伙都在身边,立马答应:“行!”
要是让他们上山主动找山豹,他们可能不去,可现在是山豹进村,家里有老有小,他们肯定得上。
几个老猎户匆匆走了,胡德福却悄悄往自己家溜。
秀雅一听山豹下山,立马紧张地把陈志文抱在怀里,满脸害怕。
陈兆言马上喊:“秀雅,快带孩子回屋,锁好门窗,我要去会会这山豹,给我儿子报仇。”
秀雅含着泪点点头,抱起陈志文就往屋里跑。
陈兆言抓起一把长弓,跟着猎户们朝村口走去。
到了村口,一切还是老样子,不像有山豹进村的迹象。
看着完好无损的栅栏,大家屏住呼吸,盯着不远处的山脚方向,那是山豹可能下来的地方。
过了好一会儿,远处的草丛开始晃动。
一个全身斑点的身影朝村口走来。
那斑点相间的皮毛被寒风吹得抖动,光是那皮毛就让人心里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