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辰顺着大家看的方向望过去,见胡德福瘫坐在雪地上,脸都白了。
看来刚才就给吓得腿软了,不然以他那胆小的样,早跑了。
“陈……陈辰,原……原来是你啊!”
陈辰看胡德福那副被吓破胆的样子,又气又好笑。
他硬撑着累得要死的身体,忽然瞪向胡德福。
昨晚没睡好,加上身体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眼白全是血丝。
胡德福一看,这哪是人?简直是活阎王!
顿时抖得更厉害了,说话都喘不上气:“误……误会,都是误会。”
“是吗……”陈辰收回目光,看他那怂样,不想再把他吓出毛病。
陈辰倒真希望这世上有妖有怪,那样搞不好还能修仙。
他就可以天天道友长道友短的了,不用再追什么修仙小说,自己也能“炖出红尘”……
可惜啊,这世上没有。
“这孩子,八成是烧糊涂了,麻烦大伙搭把手,把他送回家。”
陈兆言才不管什么豹精不豹精的,眼下儿子的命最要紧。
不过说他脑子烧糊涂也不是没道理。
本来他是用简易雪橇拉着山豹的,从山上到山下都是下坡,没费什么劲。
可到了山脚,进村的路坑坑洼洼,虽然有雪能滑,但遇到小土坡就怎么都拉不动。
按理说到山脚了,去村里喊几个人帮忙一起把山豹弄回去就行了。
可他不知怎么就是没想到,生怕别人抢他的猎物。
于是一冲动,扛起山豹尸体就往村里走,偏偏被一个巡村的村民看见了。
这才有了他一开始跑村里喊山豹进村的事。
如今人已经到了村里,他爹陈兆言也在旁边,陈辰总算不用再担心有人抢他打的东西了。
“爹!我……我累死了!”
周围的人赶紧把陈辰架起来,往他家抬。
被人抬着走,他迷迷糊糊在围观的人群里,看见了一个他天天想见的人。
那是沈夜砚。
沈夜砚看见陈辰还活着,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可嘴角又忍不住往上翘。
陈辰也迷迷糊糊朝着她那边笑了笑,像是在说他没事。
陈辰被抬回家以后,那些看热闹的人自然又把目光转到了山豹身上。
那山豹有小牛犊那么大,獠牙老长,脖子和肚子上分别被箭和长矛扎穿了。
大家看到这场景,全傻了眼。
这么大的山豹,居然真给弄死了!
这得多大本事啊!
张吉业和王立元那帮自称老猎户的人,这会儿都摇着头,嘴里啧啧个不停。
真看到这野兽的时候,大家都觉得跟做梦似的,这山豹也太大了。
“这……这山豹真让他给杀了。”
愣了好一会儿的张吉业这才回过神来开口。
王立元眼里全是对这个年轻后生的佩服,“后生可畏啊,后生可畏。”
张吉业之前还觉得陈辰就是运气好,没什么真本事。
这回他是彻底服了,人家这才叫有本事。
古时候有武松打虎,现在有陈辰杀豹。
说起来陈辰还真是个猛人。
这一下,他怕是在大田村,甚至整个永年县都要出名了。
“行了,别看了,这山豹怎么弄?”有人问。
这山豹虽然已经死透了,可那死不闭眼的样子,还是让人看着心里发毛。
王立元看了看趴地上的山豹,用脚踩在它脑袋上,“还能怎么弄!当然帮陈辰抬回去,不然你们还想打什么主意?”
大家倒不是想打山豹的主意,只是这山豹虽然死了,可大伙心里还是害怕,不敢动它。
“王叔说笑了,我们可没那想法,不然陈辰能放过我们?就是这玩意儿太吓人了。”一个猎户解释说。
“哈哈!这就是个死东西了,有什么好怕的。”王立元使劲踢了踢豹子,“来吧!大家一块搭把手,给它抬到陈家去。”
这山豹现在可是个宝贝,不说它的皮了,就是豹肉、豹骨都是能入药泡酒的好东西。
至于那张皮,估计能卖几百两银子。
这下陈家是真发了,一下子就成了村里的第二号富户。
大家都知道这山豹值大钱,可谁也不敢打主意。
除非他们吃了豹子胆。
之前一直眼红陈家、不停说风凉话的那几个人,这会儿看需要帮忙,赶紧凑了上来。
“我来,我来搭把手!”
“我也抬!”
“我也来出点力。”
这些人这么积极,倒不是怕陈辰以后找他们算账,而是眼看着这是巴结陈家的好机会。
毕竟这陈家马上就要变成村里第二有钱的人家了,以后少不了要借粮借钱什么的。
人嘛,就是这么势利。
这态度转得也快。
刚才还看陈家要完蛋,一个个冷嘲热讽。
转眼间陈家要发达了,又都抢着巴结。
真是老话说的,人往利边跑。
人群里,沈夜砚高兴得不行,她激动地说:“爹!我就说了,陈大哥有本事,不会轻易死的。”
“他不但没死,还替大家把这只祸害乡里的山豹给除了。”
她现在就觉得像做了场虚惊的梦。
一大早就听她舅舅说自己喜欢的人死了,在山上被山豹吃了。
结果真见到他时,是他把山豹杀了,成了村里人敬仰的大英雄。
跟沈世杰说了几句没回应,沈夜砚这才转身看她舅舅。
却见她舅舅沈世杰这会儿满脸不敢相信,眼神里全是对那只死了的山豹的害怕。
你是吃了豹子胆了吗?平常大家都拿这话说人胆子大。
现在陈家可能不止要吃胆了,就是吃肉炖汤都没问题。
可沈世杰是个读书人,哪见过这么大的猛兽。
他还以为山豹就比村里的野狗大不了多少。
真见到了,他才明白啥叫山豹,啥叫猛兽。
就算眼前这只山豹已经死了好一阵了,是个死东西,可他照样被豹尸吓得够呛。
这么大的猛兽,他一个人就能杀掉?
那这陈家小子得多大能耐啊!
他看了这死了的山豹都心惊肉跳的,要是活的,非得吓尿了不可。
看着山豹被抬往陈家,沈世杰文绉绉地说:“这等胆量,试问天下又有几人?他日此子,定当千古留美名……”
他说完,周围人投来奇怪的目光,倒不是听懂了,而是听不懂,只当沈秀才在唱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