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永顺不敢接话。
等着袁天枢继续说:
“大胡子不好酒,也不贪杯,我让他出来做事,更不会喝醉了跑去火车道那边。我怀疑他是被人杀了。”
“啊?谁这么大胆子呀,连指挥部的人都敢杀?”
袁天枢伸手在何永顺的肩膀上一拍:
“大胡子昨晚有没有来找过你?”
“没,没有!我和他不熟。”
“哼哼,不是你杀的他么?当我是糊涂蛋么?”
何永顺身子有点发抖,一脸的惶恐。
手指抖了几下,忍着没有去掏螺丝刀。
以他对袁天枢的了解,这老贼一定是在试探自已。
如果他确认陈大胡子是自已杀的,不会这么问,直接就动手了。
何永顺惊愕的张大嘴巴看着袁天枢,好半天才崩出一句话:
“没有,不是我……我为什么要杀他,我和他……不熟!”
“哈哈哈哈……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那么不成器!吓唬你一下就懵了,没尿裤子吧?”
说着,伸手去摸何永顺裤子,何永顺一动不敢动,被他捏了半天。
袁天舒叹口气,伸手拍何永顺肩膀:
“唉,小何,你别怪我多疑。这个世道,谁也不保准谁会背后捅刀子!没事儿了,回去吧,照顾好老婆孩子,缺啥少啥就和我说。”
“哎,是,会长。”
袁天枢又拍拍他的裤袋:
“螺丝刀没有什么杀伤力,下次换把刀防身。”
“……”
何永顺一句话不敢说。
袁天枢走远了,到路口拿了自行车,飞身上车,动作利落。
何永顺擦了一把冷汗。
暗叫侥幸。
要是自已个刚才给出一点反抗的情绪,只怕现在就是尸体躺在这里了。
这老贼的手劲儿依旧那么大!
揉了揉给他捏疼的地方,回身往回走。
心里知道,袁天枢虽然放过自已,不过言语间也暗示了自已,老婆孩子都在他的掌握中。
现在知道他是自已杀父弑母的仇人,不但报不了仇,还要提防他对老婆孩子下手。
何永顺就感觉自已活的好憋屈!
忍不住哭了出来。
现在家业都在江洲,想躲都躲不了。
如果举报这个老匪,自已土匪的身份也会随之曝光。
会有什么下场,群众是怎么对待土匪的,那是有目共睹。
自已赌不起,也输不起。
袁天枢骑车出来,也很是犯愁。
陈大胡子虽然本事不咋样,不过也是自已的一个得力助手。
现在他死了,何永顺胆小怕事难成大器,而且对自已处处提防。
那么就得用袁海?
这个侄子知道自已杀了他爹,忍辱偷生在手下,终究不能重用。
而且还要随时防备他反水。
不由又想起陆垚来了。
要是这小子能听命于自已,哪怕是和他合作,自已也如鱼得水。
不然自已越来越老迈,恐怕是终究愿望成空了。
……
十五的晚上。
夹皮沟热闹的很。
有鞭炮存货的家庭,全都把鞭炮拿出来放掉。
一霎时烟花漫天。
陆垚家是最热闹。
丁玫,袁淑梅,井幼香,左小樱,二妮儿,陆小倩这些一个赛一个的美女们都围着看,就等着陆垚放烟花。
其实女孩子并不是很喜欢烟花爆竹,关键是放鞭炮的人是陆垚,她们就喜欢。
越是女孩子多来喜欢陆垚,丁玫就越有成就感,同时也有危机感。
这一整天跟着陆垚屁股后都不撒开眼睛。
刘双燕揣着一挂小洋鞭也来了。
她和个假小子一样,把陆垚放鞭炮的活儿都给抢了。
陆垚也乐得在一边旁观。
看着烟花闪烁,心坎里不由莫名的有点伤感。
想起史守寅来了。
这些烟花多半都是他送来的。
这伙计现在长眠地下,是永远也看不见了。
不过这只是一瞬间的伤感,不是可怜史守寅,是感觉人生无常。
随即看见被烟火映红脸庞的袁淑梅,就感觉史守寅也是罪有应得了。
最后姜桂芝留下了一个长挂的大鞭炮,说留着陆垚娶媳妇那天,等着丁玫下轿时候来放。
大家玩到了半夜,陆垚才把几个女孩子送了回去。
第二天。
甲寅年正月十六。
陆垚照旧起来锻炼身体。
吃过饭以后,去了生产队办公室那边。
昨晚就和大家定好了,今天再进山。
左小樱和二妮儿害怕陆垚不带她俩,比谁来的都早。
井幼香都想跟着,陆垚没答应。
没多久,刘双燕也来了。
然后打猎队的社员们相继而来
检查好器皿用具,大家就要出发了。
但是没等出门,大门口来了一辆解放汽车。
直接横在了生产队的大门口堵住了去路。
车驾驶室和卡车箱上下来七八个人。
陆垚认识领头的两个,白酒厂的田厂长还有他儿子田四伟。
陆垚不由问:
“你们来干嘛?”
看他停车堵门,就有点不高兴。
田厂长还没吭声,自已掏出烟来先点燃了。
田四伟俩手插兜看看陆垚:
“我们是来取酒厂设备的,酒厂最近要扩建,设备不够,所以不借给你了。”
陆垚一看就明白了。
这是史守寅死了,这爷俩来找后账来了。
不由一笑:“怎么,签过欠条合约不算数么?还想打赖么?”
田厂长依旧不说话,还把身子转过去了。
一口一口抽烟,看着生产队大院,扫视这些背着猎枪的社员,一个个面黄肌瘦,破衣烂衫的,根本瞧不起他们。
不愿意多和他们说一句话。
田四伟趾高气扬:“别说没用的,欠条作废,我们就来拉酒厂的设备。”
说着对开车的车队队长大老冯一摆手:
“来,让人装吧。”
大老冯带着几个装卸工就往前上,奔着仓库里就来了。
仓库里现在有一些社员在左爷爷的带领下忙活着呢,这些工人进来就吆喝:
“别弄了,别弄了,今天要拉走。”
陆垚都气乐了:
“我草你个蛋的田四伟,你是不是没挨过揍呀?让你这些虾兵蟹将赶紧给我滚出去,别等我翻脸!”
田四伟依旧叉着腰:
“我们来拿我们自已的设备,不借给你了,能咋地?”
陆垚给他们出的欠条是为期多久还给酒厂,还真的没写酒厂要是提前往回要怎么样。
不过那白纸黑字红印章,也不能说反悔就反悔。
这功夫丁大虎也过来了。
今天陆垚带队去打猎,他就负责在家里镇守。
看见一辆卡车从大门前过去,他就出来了。
进了生产队大院一听就火了:
“我们刚安装上,你们就来拆,当我们夹皮沟的人是软柿子么?”
田厂长此时说话了:
“我们是拿自已东西,谁拦着就是犯法。快点装车。”
然后看向陆垚:
“没有史主任撑着,你个小小的民兵敢怎么样?再拦着我看看,你有种拿枪崩了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