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是虎年正月十九。
一早,陆垚先带着丁大虎和一众人去四通河边上起渔网。
各种鱼大大小小一共有那么三十几斤。
不多,要是给一个人也是不小的收入。
但是如果拿到集体,这个收入就太微薄了。
陆垚告诉丁大虎,这次的收获部分下去,作为生产队的资金,用来购置渔网渔具。
下一次在四通河多段下网,等捕捞的量大了,再让村民们得利。
陆垚在夹皮沟就是土皇帝,说啥是啥,谁也不敢反驳。
当初丁大虎做大队长时候,号称第一狠人,都没有人敢违抗他的意思,现在这新旧两代狠人合伙,谁还敢有质疑的声音。
不过陆垚的霸气和丁大虎那时候截然不同。
他并不吃独食。
是为了把整个村子都搞起来。
经历了一世繁华,一世富贵,格局已经打开了。
不过即便是带着大家致富,也得有独断独行的霸气。
压不住场子是带不了头的。
常言道慈不掌兵,义不掌财么。
带头的人没有点力度怎么能领导大家一致向前。
安排完了家里,就开始准备进山了。
刘双燕这段时间就跟着夹皮沟这边混了。
民兵连训练也没有她们几个女兵的任务。
而且张宗山也知道这几个女兵的来历,都是和陆垚有着微妙关系的。
她们来当民兵,多半冲着陆垚。
刘双燕一开始找陆垚是为了当民兵,但是后期就是当民兵为了陆垚了。
张宗山孩子都挺大了,也是恋爱的过来人,懂得成人之美。
也就不深要求这几个小女兵了。
陆垚张罗进山,刘双燕、二妮儿、左小樱,都来报到。
陆垚也是带她们进山去长长见识。
作为大山的儿女,不会打猎怎么行。
于是查点人数,除了三个女兵,还有老八叔,狗剩子,何旺财,李有田,王富贵,广义叔,二狗等十来个男人。
铁柱听说要进山,也跑来求陆垚再带上他。
陆垚也就答应了。
陆垚也怕把他留在家里,他哪天晚上再憋不住,跑人家喜莲家祸害人。
这小子身强力壮,对这方面需求高,那就抓紧给他安排个对象,避免他有花花肠子。
同行三个小丫头,除了刘双燕不可能跟他,另外两个倒是不错的人选。
这个村的小伙子光棍多得是,也就是铁柱能让陆垚操这么大的心。
这小子从小就跟陆垚好,人也老实,不像狗剩子那么多弯弯绕绕。
大家整装待发。
这一次陆垚要探索新领域。
还是在野猪林这边下了套子,制作陷阱,然后再进发。
准备到温泉谷过夜,但是不再猎取里边的羚羊了。
留下点来繁殖,要做长久打算。
等到一早继续进发。
一起往山里走,一路上能遇上猎物就打,遇不上就一直过了当初坂田那伙小日本的老巢。
再往深山里边去,看看能不能打到大猎物。
最好弄两只老虎来。
不然对不起买这么多枪了。
温泉谷这一夜,三个女孩子睡在一起。
陆垚和铁柱在一起,都聊到半夜才睡。
刘双燕有心思找陆垚,俩人去安静地方重温一下旧梦。
但是没等大家都睡呢,陆垚就睡了。
而且左小樱和二妮儿把她当大姐姐一样跟着,就没能得逞。
晚上隔着人堆看着睡得喷香的陆垚,刘双燕直吞口水。
心里有点生陆垚的气。
人都说男人把那个事儿看的很重要,即便没有心爱的女人,对着墙靠着幻想也想要解决一下。
怎么陆垚对我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有机会都不来呢?
这温泉谷多好的地方,脱光都不冷。
出了这里,你想要我还嫌乎冻屁股呢!
想着就有点生气。
心说明天你在这么爱搭不理的,我可就要采取点行动了。
别以为我双燕子离开你土娃子就不行了。
这里可是男多女少。
什么狗剩子,二狗子,三榔头……还有铁柱,可都是棒小伙!
辗转反侧想男人,一夜没怎么睡实。
第二天一早,大家把沿途打来的猎物都放在温泉谷的山洞凉爽处,只是带了口粮,然后继续往大环山深处进发。
陆垚把曹二蛋和枣红马留在了温泉谷这边。
再往山里带着马不好走。
一大早从温泉谷出来,八点多了依旧不见太阳。
天上飘落雪花。
老八叔抬头看了看,说了句:“今儿个天不好。”
陆垚带路,往东北下去,再往前走可就不那么好走了。
先是缓坡,林子还密,走个把钟头,坡开始陡,树也稀了。
风从北边灌进来,带着哨子响。
雪越走越深。
有的地方一脚下去,能没到大腿根。
狗剩子走在前头,拿着根棍子探路,一不留神踩空了,整个人栽进雪窝子里,何旺财和李有田拽了半天才把他薅出来,棉袄领子里灌满了雪,冻得直缩脖。
“这他妈啥鬼地方。”
狗剩子骂着,把雪从脖子里往外掏。
没人接话。
风太大,张嘴就灌一肚子冷气。
刘双燕走在队伍中间,脚底下深一脚浅一脚。
她穿着翻毛大头鞋,里头垫了乌拉草,脚还是冻得发麻。
左小樱和二妮儿互相搀着,脸都冻白了,但咬着牙没吭声。
陆垚在最前头,不时回头看看队伍。
他脸上没表情,帽檐上挂着霜,睫毛上也白了。
知道进山必然有苦吃,难为三个丫头片子了。
但是陆垚认为吃苦是对人意志力的一种锻炼。
温室里是长不出天材地宝的。
如果一个人从小到大没吃过一点苦,那不是幸福,反而是一种悲哀。
因为他根本就体会不到什么是幸福。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林子彻底没了。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谷地,风比林子里大了不止一倍,刮起来呜呜响,卷起的雪粒子打在脸上,跟刀子剌似的。
人都得侧着身走,不敢正面对着风。
老八叔指了指前头,使劲儿喊了一嗓子,声音都被风撕得七零八落,就听见几个字:
“前边……有房子……”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谷底隐约有一片黑乎乎的东西。
走近了才看清,是几排木板房,东倒西歪的,没人维修,房顶上的木板都缺失了。
陆垚知道这是哪儿,不过,没和大家说。
这是当年小鬼子残留队伍的驻地老巢,民兵刘大猛就死在这里。
年前公安来过,把里里外外翻了个遍,所有物资都拿走了。
现在房子空着,窗户有的没了,黑洞洞的像骷髅的眼眶子。
陆垚推开最边上那间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