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万里是战场上下来的老革命。
当年的武工队副队长,一柄大砍刀上没少染敌人血迹。
如今岁数大了,快退休了,不过身体素质依旧过硬。
不仅自已本事不小,而且对几个儿子的要求也高。
四个儿子各个习武,小女儿燕妮才十六岁,也每天都要进行身体锻炼。
所以这一家人各个雄赳赳气昂昂的,吃饭的时候都“叮叮咣咣”的碗筷乱响。
赵家家规严,食不言寝不语,吃饭速度也快。
吃过饭以后,老大老二去上班。
老三老四去院子里玩哑铃。
赵燕妮拎着跳绳到大门口跳绳。
赵万里看报纸,刘亚琴刷筷子洗碗。
一家人很是规律。
也只有这样的家庭,让老匪袁天枢很是忌惮。
此时在大门外几十米外算着时间。
袁海问了一句:
“爹,为啥不等一早他们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再动手。”
袁天枢摇摇头:“我要确保知道他们家人的行踪,而且,老三老四待业不上学。这段时间始终在家练武。”
其实袁天枢何尝不知道稳妥为妙。
周六是周末,赵万里一般就不去上班了。
最厉害的老大赵喜文也倒班休息。
到了周日全家基本都休息。
等到周一……袁天枢有点等不了了。
夜长梦多。
他已经有些急不可耐了。
梁东旭的弟弟梁东平被杀,李破四抄他的家的时候,袁天枢就摸到了须子。
据说李破四拿走的画中,有一幅是徐悲鸿的八马图,带卷轴的。
当年猜到那幅画落在梁东旭的手里,但是袁天枢坚信他们看不懂藏宝地图。
军阀战死了,他爹被自已杀了,世上恐怕知道这个秘密的人恐怕不多。
所以那批物资一定还在。
他隐匿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这批物资。
那批物资是什么,他连手下兄弟都没告诉。
他想要让陈大胡子和李破四停战,拉拢他,刚要成功的时候,李破四被人杀了。
公安局带队破案的就是赵万里。
之后多方打听都没听说那幅画的下落。
袁天枢就猜测这画只有三个去处。
一,杀李破四的凶手拿走了。
二,在公安局证物室,消息保密,自已打听不出来。
三,就是被赵万里给觅下了,贪污了。
杀李破四的凶手始终没有抓到,在不在他手里不得而知。
据悉杀李破四很可能是仇杀。
屋子里没有被翻动的痕迹。
很多字画打开都没打开过。
凶手抢画的可能不是很大。
现在公安局那边陆垚探过,说没有,那么袁天枢的希望都寄于第三条上。
认为很可能在赵万里家找到线索。
陆垚好不容易答应帮自已,他一天都不想再耽误了。
所以,他今天就要行动。
看着老大出去了,等到了下午上班的时间了,赵万里两口子也出来了。
跟着老二赵喜武也骑车走了,估计也上班了。
下午两点了。
老三老四还有赵燕妮没出来。
不能再等了。
赵万里下午没啥事回来的很早。
所以现在这个时候就最佳了。
对付几个孩子总比带枪的老公安好对付。
他对不远处一个角落蜷缩着晒太阳的一个要饭花子一摆手。
这个时候虽然土地公有制,不过穷苦地带吃不上饭而逃荒的人也是大有人在。
一场洪涝,足以让一个地区颗粒无收。
政府救济不过来,就得自谋生路。
河南山东一带受灾老百姓有很多都背包挎筐的往东北来。
毕竟东北再穷也是全国的大粮仓。
大街上出现几个要饭的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了。
但这个要饭的不是真的要饭的,而是何永顺假扮的。
袁天枢认为时机到了,就开始行动。
把赵家的人都骗出来。
然后自已和陆垚进去,以最快的速度翻找赵家。
十九岁的赵喜兵正在院子里练大洪拳,十八岁的赵喜民把一对哑铃练得虎虎生风,小妹子赵燕妮跳绳跳的一头大汗。
忽然有人敲大门。
赵喜兵过去打开门看。
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头儿,背着个口袋,有气无力的伸着手:
“帮帮吧,我几天没吃饭了。”
赵喜兵回头喊:“燕妮,来要饭的了,给拿半个大饼子。”
燕妮答应一声就往屋跑。
这年头缺衣少食的,要饭的去别人家多半都被赶回来,很少有人施舍。
不过也不是一点要不到,遇上好心的人家,即便自已不宽裕,也匀出一点给他口吃的。
得了半个大饼子,老头还不走,操着一口关里家的口音:
“再给点吧,我家还有好几口人,都在江边等着我那回去吃的呢……”
赵喜兵叹口气:
“老爷子,我家口粮也不多呀!没有了。”
这是实话。
家里人口多,小伙子都能吃,尤其总是练武,消耗体能。
赵万里都拿着细粮的份额和别人换粗粮呢。
只是要多一点份量。
这个时候谁家来个亲戚住两天都会成为负担,哪有多余的给人。
赵万里风格高,即便是干部也不搞特权。
家里一样的省吃俭用的。
此时赵喜兵就要把大门关上。
但是要饭的身子一歪,挤着大门:
“孩子,可怜可怜我吧,再给我几个饼子,我的孩子也饿呀!”
“真没有了!”
“那你给我点生米也行。”
赵喜兵有点不耐烦了。
半个大饼子就是极限了。
要不然还留着一会儿自已饿了吃呢。
“没了没了,你再去别人家看看。”
这时候赵燕妮又跑过来了。
手里拿着一个苹果:
“老爷爷,这个苹果给你吧。”
赵喜兵咽了一下口水。
家里年货早就吃没了,四个大小伙子如狼似虎的,过了正月十五之后就没见过水果了。
这苹果是赵万里给自已老爹买的,送去时候留出一个,给老幺赵燕妮吃,四个哥哥都没份。
赵燕妮心善,看老头儿可怜,就拿给他。
要饭花子接过去,放嘴边就是一口。
赵喜兵看着生气,往出推他:
“这回行了吧,走吧走吧!”
“哎呦,你推我干嘛……”
老头儿在门槛上一绊,一个跟头坐在地上,用腿顶着大门,“哎呦哎呦”不肯起来。
赵燕妮过来扶他,他自已不用力也扶不起来:
“孩子,你把我推倒了,你得给我看病,我腰疼!”
赵喜兵这个气呀:
“我也没使劲儿,你自已倒的,耍无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