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茜颤抖着手,解开了棉衣的扣子。
脱下棉衣,里边就一件小背心了。
少女的体态显露,张国强不由吞了一口唾沫。
喉头“咕咕”作响。
而何永顺血灌瞳仁,叫到:“小茜,不要呀!你快跑呀!”
虽然这么说,也知道,女儿今晚是难逃魔爪了。
不由得老泪纵横。
门外,听着媳妇高兰英喊着“不要,不要呀孩子,我都赶上你妈岁数大了”就知道也被人侵犯了。
何永顺用力就想要往张国强的刀刃上蹭过去,保护不了妻女,干脆死了算了。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门外高兰英一声惊叫。
好像看到了无比可怕的事情一样。
然后声音就戛然而止。
静了下来。
张国强一愣。
虽然何茜已经把小背心都脱了,他也不敢再看,赶紧伸着脖子问:
“老五,咋了?那娘们儿鬼叫什么?”
门开了。
从外屋扔进来一个东西。
圆滚滚,血淋淋的一颗人头。
“骨碌碌”滚到了地中间停下。
人头的眼睛还没闭,直勾勾的看着炕沿边的张国强。
嘴张了张,从嘴里“咕嘟”冒出一口血来。
张国强差点吓死。
这就是和他一起来的胡老五。
刚才还生龙活虎的,咋瞬间人头落地了?
他惊愕万分的看向门口。
何茜也被吓得惊声大叫,双手掩胸朝门口看去。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左手擎着衣衫不整浑身是血的高兰英,手在她咯吱窝下,把瘫软的她架了进来。
右手,拎着一柄滴着血的杀猪刀。
此人年过花甲,但是一双眼睛透出寒光,目光之冷,胜过他手里的钢刀。
“老会长?”
何永顺不由惊呼出声。
来人正是袁天佑,也就是金万两。
只见他面目不带喜怒之色,看了一眼屋里情况。
小姑娘光着膀子在发抖。
他用脚一踢地上的棉袄:
“穿上。”
何茜赶紧蹲下去捡棉衣。
金万两把瘫软的高兰英放在炕沿上,看向何永顺:
“窝囊!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是个废物!”
何永顺虽然害怕,但是还是叫了出来:
“老会长,救救我!”
金万两的目光抬起来,看向依旧抓着何永顺头发,用刀逼着他的张国强。
“你是自已死,还是我杀你?”
张国强吓得大叫:“别过来,过来我就杀了他!”
他的手有点抖,刀刃在何永顺的脖子上“突突突”直颤。
已经把何永顺的脖子上割出好多小口子,血流染红的衣领。
金万两冷冷一笑:
“你杀吧。不过不听我的话,你会死的更惨。我会剖开你的肚子,把你心肝脾胃都掏出来。炒熟了,下酒!我已经好几天没吃肉了!”
他每说一句,张国强就退后一步。
拉着何永顺已经从炕沿上退到了烟囱根炕梢了。
“你别吓唬我,我不怕……我不怕……”
金万两已经踩着炕沿上炕了。
他身材高大,上了炕,头就顶棚了。
距离张国强一步之遥,脸上带着冷冷的笑:
“你倒是杀他呀,杀了他我再杀你!快点!”
他突然间一声断喝。
张国强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了。
一把推开何永顺,直接跪在了金万两的面前。
“大爷,大爷饶命。我错了,我这就走行不行?”
金万两摇头叹气:
“软骨头,活着也是丢人。”
过来一把抓住他的头发扯下炕来。
这小子已经浑身酥软,没有反抗之力了。
刚才对何永顺的凶狠荡然无存了。
就好像一只屠刀下的羊羔一样,喊都喊不出来了。
金万两的杀猪刀在他脖子上轻轻一掠,他的脖子就好像张开来一个大嘴一样,“咕嘟咕嘟”往外冒血。
金万两再来一刀,割断颈骨,他的头也掉了下来。
张国强个子也不小,也没有受伤,如果反抗,金万两再凶悍,也不能这么轻而易举的把他杀了。
不过他被金万两的杀气震慑,根本不敢稍动,只能任他宰割。
高兰英刚才被胡老五按在地上的时候,突然胡老五的人头就被砍下来了,崩她一脸的血。
已经受了一次惊吓。
现在有亲眼目睹割人头,吓得叫都叫不出来了。
何茜已经穿上棉袄,吓得扑倒妈妈怀里,根本不敢看金万两杀人。
金万两把两个人头都提出房间,又把张国强的尸体也扔到厨房去了。
洗了洗手,看向何永顺。
一脸的责备,好像一个看着不争气儿子的长辈。
用杀猪刀一挑他身上的绳子,绳子顿时断了。
“一个当过兵的男人,睡梦中都得睁着一只眼睛。居然被俩毛头小子给捆上了。唉……去,给我烫点酒,我饿了。”
“是。”
何永顺赶紧爬了起来。
半小时后,屋里收拾干净了。
金万两坐在炕头上,面前摆着炕桌。
大饼子吃了俩,一碗剩菜,一碟花生米被他吃的干干净净,半斤的老白干也喝了个底朝上。
这才擦擦嘴,抬头看炕梢蜷缩着抱在一起的娘俩儿。
再看看地上毕恭毕敬伺候着的何永顺。
笑了。
一口白森森的牙齿,令人胆寒:
“我在平安镇那边把一个屠夫一家捆起来,询问他们往盘龙山去的路,然后折返回来江洲。我故意告诉警察我就是金万两,他们一定会以为我会回盘龙山,估计警方都不会想到我会回来!”
何永顺心里忐忑,不知道金万两的用意,不过也得赔笑:
“老会长高,实在是高!”
金万两长叹一声:
“其实我在解放前就应该死了。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上天对我的恩典了。这条命我不在意什么时候丢,只是在想,有生之年,我能看见那批物资到底是什么!”
拿起何永顺的烟笸箩,一边卷旱烟,一边说话,如同唠家常。
看着他平淡的表情,谁能想到外屋地上那两具逐渐冷却的尸体是他的手笔。
“当年,我暴揍那个胖财主,用刀把他大腿上的肉一块一块割下来,逼问他财产,他才肯和我说了那张图的秘密。”
金万两叼起烟卷,招呼何茜:
“小丫头,过来,给爷爷点烟。爷爷给你讲故事。”
何茜不敢不听话,从窗台上拿了火柴,爬过来,颤抖的手好半天才把火柴划着。
金万两吸了一口烟。
伸手把何茜搂过来靠在他身上:
“我的儿子闺女都在战乱中死了,不然我也能享受天伦之乐。”
沉默了良久,谁也不敢说一句话。
金万两又说:
“那个肥财主的儿子是军阀,他抢了小日本的物资,据说价值连城……唉,我现在即便得到了,又能怎样?我老了!给我一座金山也换不来我的欢乐!”
说得很是哀怨。
竟然流下一行眼泪。
何茜拿了自已的手绢,轻轻抬手给他擦拭了一下。
金万两笑了。
伸手在何茜脸蛋上捏了捏:
“小姑娘,你不怕我?”
“怕!不过我知道……爷爷你救了我们,不会伤害我们的!”
金万两点头:
“好孩子,爷爷怎么会伤害小孩子……”
这话说得很是慈祥,不过何永顺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金万两单手捏着一个三岁婴儿的脖子提起来,用力捏下去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