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曼瞪著索西骑士，说道：

    

    “治理的开支，设施的维护，资產的经营，你们这些武夫的板甲箭矢马匹，都是我从头髮缝隙里抠出来的，我拿著薪水还要往里面倒贴，我尊敬勇武虔诚的索西骑士阁下，不求您有什么感恩之心，至少对我有点基本的尊重吧！”

    

    “可是这跟你抄了塞雷斯的家並不衝突啊。”索西一摊手：“大人的审判是让塞雷斯等到10年后继承家业，虽然封禁，但到时候东西是如数奉还的——没说让你把人家整个家庭抄了呀。”

    

    “你在开玩笑吗封禁的资產，还要让资產閒置下来，哪有这种道理——”

    

    “巴托尔石匠的孩子应该有这种待遇。”

    

    索西骑士冷冷说道：“书记官，事到如今，你还没有看出来吗你真的觉得我们给塞雷斯定个罪，你就能隨便使唤和欺负他了”

    

    卡尔曼直言：“他是罪人，只是作为未成年的孩子，可以被免受牢狱之灾，如果不是领主开恩，他就应该在採石场干苦力干十年以后再说。”

    

    索西看了一眼康诺德男爵，见他没有反对，便开口说道。

    

    “书记官，你是读过书的聪明人，懂得会计和经营，工作也勤勤恳恳，所以我们很多时候让著你，这已经是对你的尊重了。”

    

    “这是基本的道理。”卡尔曼冷哼一声：“我在多个贵族手下工作过，我是传承者，几次领地遭到袭击，我也跟著一起上战场廝杀，我对得起给出的酬劳，我对领主大人也绝对称得上是忠诚，我不明白，我只是为了领地和大人的利益，为什么要被你这样数落”

    

    “因为你是个傻逼，你都看不出来吗我们一直没给塞雷斯严格控制人身自由，监视居住的情况下卫兵只站岗俩小时就撤掉，他想去酒馆就去酒馆，想跟半精灵和佣兵玩耍，也没有人敢逼他去工作，他偷偷跑出去城门，总共7次，你真以为守城的士兵没发现没有一个人敢拦啊！”

    

    索西骑士双手叉腰，几乎咆哮一般地骂道：

    

    “你但凡有点眼力见，都应发现了，是的——巴托尔石匠没那么简单，我告诉你，就算巴托尔真的跟叛军勾结、製作雕像和运输物资，我们也只敢口头上说说。”

    

    “看到塞雷斯脸上的刺青了吗其他的罪犯脸上的刺青，那鏤空的部分里是要填著坐標信息的，离远了就会燃烧，一直烧到整个脸溃烂，而塞雷斯脸上那个刺青是纯空著的，离开了花谷镇，符文只会亮光，根本没有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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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领主大人让艾尔威利——啊，现在终於可以叫爱尔薇拉了——爱尔薇拉过去，就是为了拉拢那孩子，我们想尽办法想让塞雷斯感受到我们的善意，能招揽最好，如果招揽不来，那就把他放走，放出去，不能让巴托尔知道我们对他有虐待。”

    

    “你个傻逼，卡尔曼，只有你真的把塞雷斯当罪犯对待。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那孩子一直心怀负罪感，但是我想尽一切办法去给他送点补偿——你知道我给那孩子送了多少钱吗是见鬼的122金鹰！满满一袋子，是整个男爵领一个季度的税收！”

    

    “我不知道塞雷斯消气没有，但我彻底没脾气了——说真的，那孩子其实人真不坏，说真的，你让我一个不能说谎的人一直在努力憋词去表演和沟通，知道有多难受吗说真的，你个傻逼最好祈祷塞雷斯不会回来，或者趁他回来之前，赶紧把你家人从塞雷斯家里搬出去！你个白痴，我们那么努力地暗示你，提醒你，结果你什么都不懂，你读得书只是为了赚钱吗”

    

    卡尔曼被索西骑士劈头盖脸一通臭骂，脸色涨红，他想反驳什么，可越到后面，他的脸色逐渐发白，隱约意识到事情的不对。

    

    趁索西喝茶润喉的功夫，他转过头，看向男爵。

    

    “大人。”卡尔曼书记官声音略带颤抖：“巴托尔石匠到底是什么身份”

    

    “你这几年才来男爵领，石匠又素来低调老实，你当然对他没什么理解，事实上，就算是我们对巴托尔，不，巴特列基斯德歌顿也没有太多的了解。”

    

    男爵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搭在大腿，他略一沉吟，说道：

    

    “你知道……奥琛人吗”

    

    “我知道他是奥琛人，看那长相就知道了。”

    

    “对，你都看得出来他是奥琛人了。”男爵看了一眼书记官，问道：“那你不知道，奥琛人的孩子也是奥琛人吗”

    

    卡尔曼没听明白，问道：“……那又怎么样呢听您这意思，石匠果然是叛国了吧。”

    

    “巴特列基斯从来就不是我的人。”男爵嘆息一声，说道：“你知道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是什么吗你费尽心思得到的一切，对於某些人来说只是个垫脚石而已，而巴特列基斯就是踩著花谷镇整个领地往上走的人。”

    

    “他是亚兰杜尔帝国公民。”索西骑士说道：“准確来说，他和班诺先生是同行。”

    

    “我”班诺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大人，还有这种事情吗”

    

    “班诺啊，你搞刺杀和情报窃听可以，但让你思考就想不明白了——不过这就是我喜欢用你的原因。”康诺德没好气地说道：“巴特列基斯，是亚兰杜尔帝国派出来的间谍，但这么说又不太合適，对於那个绝境山脉以北的帝国来说，这种行为不能叫潜伏，而是……『监督』。”

    

    “监督”

    

    “亚兰杜尔帝国是奥斯科嘉文明陨落后，唯一一个延续至今的人类帝国，每当帝国终结內乱，他们就会重新以『人类守护者』的名义，派出大量经过训练的特务人员，偽装成各种职业，被安插到世界各地的人类国度之中，用来监督这个国家有没有资格被守护。”

    

    “他们被称为『ceduce』西鐸彻，大概是一种类似蒲公英的植物，西鐸彻会四处扎根，然后沉寂下来，默默观察著这个国家和社会，如果这个国家適合生存，他们会標记下来，甚至主动帮助当地进行建设，抵挡外敌入侵，倘若生存环境恶化，他们则会主动放弃这里，反过来协助外敌摧毁这个国家，並以此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