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公主下嫁霍光的消息传遍长安,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也有人感慨。
羡慕的是霍光一个出身低微的臣子,竟能尚公主。
嫉妒的是那些自认为家世更好的世家子弟。
感慨的,则是那些知道内情的人,霍光等了十几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赐婚诏书下达的当夜,卫子夫轻车简行去了元娥的府邸。
元娥正坐在窗前发呆,手里握着一块玉佩,那是她与霍光相识那年,他送的。
玉佩温润,被她摩挲了十几年,边角已经磨圆了。
“娥儿。”卫子夫轻轻唤了一声。
元娥回过神,连忙起身:“阿母,您怎么来了?”
卫子夫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
母女俩的手交握在一起,都有些凉。
“阿母来告诉你,赐婚的事,定了。”卫子夫轻声说。
元娥的手猛地一紧,眼眶瞬间红了。
她咬着唇,忍了又忍,眼泪还是落了下来。
“阿母……”她扑进卫子夫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卫子夫搂着她,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一样。
她没有说话,因为不需要说。
女儿这些年受的苦,她比谁都清楚。
如今苦尽甘来,哭一哭也好。
哭了许久,元娥才渐渐止住,抬起头,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红着眼笑道。
“阿母,女儿是不是很没出息?”
“胡说。”卫子夫替她理了理鬓边乱发。
“你是天底下最有出息的公主。
往后有霍光护着你,阿母就放心了。”
元娥点了点头,将脸埋在母亲肩头,不再说话。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母女二人身上,温柔而静谧。
......
赐婚之后,卫子夫又下了一道旨意,为大长公主重新修建公主府。
元娥原先的府邸,是当年嫁给曹襄时建的,卫子夫嫌破旧狭小。
她的女儿,大汉最尊贵的大长公主,又是新朝第一位出嫁的公主,府邸自然不能寒酸。
卫子夫命少府拨款,在长安城东选了一处风水宝地,占地数十亩。
按照大长公主的最高规制,重建一座全新的公主府。
不仅要气派,更要舒适,一草一木都要合元娥的心意。
不仅如此,卫子夫还同时下令,为阳石公主和诸邑公主也各重新修建一座府邸。
阳石和诸邑早已出嫁,各自的府邸都是当年父皇指婚时修建的。
那些年刘彻忙着打仗求仙,哪里顾得上女儿的府邸?
不过是按规制草草建了,勉强能住人罢了。
这些年风吹雨打,不少地方已经破旧。
两位公主嘴上不说,心里多少有些委屈。
如今阿母做了太后,终于能为她们做主了。
消息传到长宁和长乐耳中,两位公主高兴得当场落了泪。
长宁拉着长乐的手,一脸激动:“还是阿母疼我们。”
诸邑年纪虽小些,却也抹着眼泪点头:“阿母心里一直记挂着咱们。”
修建工程历时半年。
如今的少府都是卫子夫用系统招募来的,最好的能工巧匠,用的是系统出品的最上等的木料石材。
卫子夫亲自过问图纸,每一处细节都要合女儿们的心意。
卫长公主的府邸最为气派。
正殿、寝殿、厢房、花园、马厩、仆役房,一应俱全。
门前立着一对石狮,匾额是刘据亲笔题写的“大长公主府”五个大字,笔力遒劲。
花园里种满了元娥最爱的花,是卫子夫特意吩咐人从各地搜罗来的名品。
寝殿的窗台上,放着一盆文竹,青翠欲滴。
院中还移栽了一棵桂花树,是从长乐宫分出来的,说是让元娥在府里也能闻到阿母宫中的香气。
阳石公主的府邸略小一些,却别有一番气象。
长宁性子烈,喜欢骑马射箭,卫子夫便让人在府中辟了一个小校场,供她平时骑射玩耍。
府中还有一座小楼,站在楼上可以望见终南山,视野开阔。
诸邑公主的府邸最为雅致。
她文静,喜欢读书作画,卫子夫便为她建了一座藏书楼,楼上的窗户正对着花园,风景极好。
府中还引了一渠活水,绕园而过,小桥流水,颇有几分江南意趣。
三座府邸各具特色,却都透着卫子夫对女儿们的一片慈母心。
府邸落成那日,卫子夫带着三个女儿亲自去察看。
元娥站在新府的花园里,望着那棵桂花树,忽然落下泪来。
这棵树,是阿母命人从长乐宫移栽过来的,说是让她在府里也能闻到阿母宫里的味道。
“阿母,您对女儿太好了……”元娥哽咽着说。
卫子夫走过去,替她擦去眼泪,笑道。
“傻孩子,你们是阿母的心头肉,不对你们好,对谁好?”
长宁在一旁也红了眼眶,嘴上却不饶人。
“阿母,您偏心,把最好的都给了大姐,我和长乐的不如大姐的……”
卫子夫瞥了她一眼:“你那府邸里的校场,比你大姐的整个花园都大,你还嫌不够?
行,明天我便命人把校场改成花园。”
长宁破涕为笑,扑过来抱住卫子夫的胳膊撒娇。
“阿母,不要啊,女儿逗您玩的,女儿喜欢得很,从小到大,您最疼我们了。”
长乐也走过来,轻轻挽住卫子夫的另一只胳膊,柔声道。
“阿母,女儿也喜欢。那藏书楼,女儿做梦都想有一座。”
卫子夫看着三个女儿围在自己身边,心里一暖,还是小棉袄贴心,情绪价值
给满。
哪像刘据那傻小子,嘴笨的很。
她伸手将三个女儿揽进怀里,轻声说:“你们好好的,阿母就放心了。”
母女四人站在新落成的公主府花园里,秋阳正好,桂花飘香。
远处的长安城楼巍峨矗立,近处的花木郁郁葱葱。
站在不远处的白芷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
她跟了卫子夫大半辈子,看着太后从一个战战兢兢的歌女,一步步走到今天。
如今,太后终于能为女儿们做主了,那些年的委屈、隐忍、担惊受怕,总算是熬出了头。
她悄悄转过身,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太后,您值得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