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炎靠回椅背,手指在案上缓缓叩了几下。
他的思绪在这一刻从关西的改制转向了更广阔的版图。
西边是河西走廊,归义军还在等着王师西征。
南边是川蜀,素有天府之国的称呼。
北边是河套,散落着尚未臣服的党项部族。
这三处,都是汉唐旧疆,都是必须要收回来的。
他的手指停在了后蜀的位置上。
“先平后蜀,关西刚刚平定,新军还要整编。”
“眼下最稳妥的方略是,先解决近在咫尺的敌对割据势力,无后顾之忧。”
“拿下蜀中富庶资源,壮大自身实力,为后续西进攒足底气。”
“覆灭后蜀后,南方联盟格局崩塌,南唐等势力彻底孤立,一统大势彻底锁定。”
“待川蜀安稳、新军战力磨合成型,再西进经略河西走廊,循序渐进。”
他转向刘遂清:“如今各仓钱粮,够打一场灭国之战吗?”
刘遂清直接挺直了腰杆:“够。还绰绰有余。”
李炎又转向景延广:“蜀道难,入蜀需要多少兵力?”
景延广答道:“关西天启军五营,辅以征调的民夫和辎重队,逐步推进,稳扎稳打。”
李炎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
“定了。先平后蜀。郭威那边,同步推进河套。”
“以招抚为主,让定难军交出四州。”
“给郭威和药元福去令,让他们拟定招抚李彝殷的章程。”
“告诉他们,汉唐故土,寸土不让!”
众人同时起身领命。
李炎目光扫过满座重臣:“诸公且各安其职,这天下马上就要太平了。”
……
半年的时间悄然滑过。
天启二年七月二十日,汴梁。
汴水河傍,凤凰阁。
这楼是李炎花巨资打造的,就在南熏门外,他刚穿越时候抛尸的地点。
核心是木构为主,预制拼装。
从他收到郭荣统一关中后,便下令全国最好的工匠和最优质的木料、石材就会从各通过漕运日夜兼程运往汴梁。
地基采用筏形基础,用巨石和粗木快速夯。
主体木构件则在多个工坊同时预制,再运到现场像搭积木一样拼接,辅以榫卯加铁箍双重加固。
这座楼的设计将皇家礼制、江南精巧与西域风情完美融合。
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天上宫阙。
总造价高达一百五十万贯!!
但没有一个人有意见,因为费用全是李炎自掏腰包。
空间里的胡椒白糖和水果等物消耗了一大波,养活了上万人。
还贡献了部分国库税收。
具体的组成,作者就不水字数一一介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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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从窗棂透入,李炎从萍儿、金莲和明惠娘子三人中间悄悄起身。
到了外间,两名江南来的侍女轻柔的伺候着他洗漱,更衣。
半年来,他已经习惯了奢侈和享受,大唐国力也在这个节奏中稳步上升。
而且今天是一个值得回味的日子,是他穿越两年纪念日。
走到阔台上,抬头看着天空,碧蓝如洗,白云成团。
风从黄河故道上吹过来,带着盛夏的热浪和远处漕船帆布猎猎的声响。
他手里如今握有七百三十骑玄甲铁骑。
他分了十三份出去。
郭荣、赵匡胤、药元福、赵弘殷、王审琦、潘美、石守信、韩令坤、高怀德、陈四、刘大、孙七、王清。
每人十骑,那是他对心腹将领的绝对信任,也是悬在所有潜在叛乱者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分完之后,他手里还有六百骑。
如今坐拥六百骑玄甲,加上分驻各地的将领手中的一百三十骑,放眼天下,再无任何一支军队能正面抗衡。
但他心里清楚得很,玄甲铁骑是定海神针,是雷霆一击的底牌。
不是常规部队,不能把所有的担子都压在这些铁骑身上。
大唐的江山,终究要靠实实在在的制度、经济、人心来支撑。
那些铁骑,是用来在最关键的时刻锤碎最硬的骨头,而不是用来包办一切的。
吃饱喝足,欣赏了一段西域舞蹈后,日头已经高照。
到了上班时间了,李炎骑马来到了中书门下。
中书门下值房里,桑维翰、冯道、刘知远、景延广、刘遂清、贾琰等人已悉数到齐。
众人起身行礼,李炎摆了摆手,在主位坐下。
他开门见山,“军改如何?”
景延广起身,从案上取出一份装订整齐的军报册簿,朗声念道:“陛下,大唐诸军改制换防已全部完成。”
“具体情况如下,关内天启军:原天启左厢为核心,吸纳关西降卒择优整编,由郭荣节制,总领关中防务。”
“幽州天启军:原天启右厢改制,赵匡胤节制,总领幽云军务。”
“云州天启军:原护圣军改制,药元福节制,警戒草原与河套。”
“御营天启军:原禁军与各地节度使牙兵整编,由某节制,镇守京畿腹地。”
“登莱天启军:原龙捷军与登州水师整合,符彦卿,总领山东半岛军务,翟进宗领海防与海贸护航。”
“荆襄天启军:王清节制,由天启军为骨干,整合藩镇精锐组建,镇守荆襄,扼控南北咽喉。”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各军都指挥使均配监察使,军政双主官制已全面落实。”
“节度使制度彻底废止,各州军务悉归都指挥使司,民政悉归知州通判,军政分家已全部完成。”
“各地驿站、商路网已组建完善,汴梁至青州、幽州、长安、云州、江陵府等商路干线已全部贯通。”
“沿途每五十里设一驿,护商队与护路戍兵一体轮调。”
李炎微微颔首。
自天福七年十一月,冲宫以后到如今一年零大半年的时间。
关西诸镇兵权收归朝廷,幽云十六州的唐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登莱的海船扬帆南下北上。
王清的荆襄军扼住了南北咽喉。
藩镇割据,人相食得时代彻底过去了。
新的大唐再次矗立起来,如今要做的便是恢复民生,统一南北。
收回思绪,看向桑维翰。
“新政推广情况如何?”
桑维翰起身回话:“陛下,新政各州府已全面推广。”
“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火耗归公三策,中原及河北、关西核心州府已落实到位。”
“偏远州府和边地县乡还在逐步推进中,预计入冬前可完成清丈造册。”
“今年夏税已按新制征收,入库数字较去年同期又增了四成。”
“好。”李炎的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军改落地,新政铺开,驿站商路也建得差不多了。”
“大唐这架马车,总算有了副像样的车架子。”
“接下来要做的是四桩事。”他伸出三根手指,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第一,大力发展商贸。”
“贾琰,各州榷场的商税分成,你再拟一份细则出来。”
“新开的商路不能只靠朝廷补贴,要让商户自己愿意走。”
“第二,继续推行行政,偏远州府和县乡的新政,年底前必须全部覆盖。”
“桑相,你从汴梁抽调一批年轻文吏分赴各州,协助当地知州通判加快进度。”
“第三,大力投入基础设施建设,修河、修路、开荒。”
“黄河下游的堤坝今年汛期扛住了一场洪水,但不能松懈,该加固的地方继续加固。”
“各州主干官道凡是坑洼失修的,秋后征调民夫分段整修。”
“关西闲置的荒地,开春后由各州发放粮种农具,鼓励流民和遣散的冗兵返乡开荒。”
“第四,令郭荣、郭威、王清三人做好南下川蜀、荆楚以及西进河套的准备,”然后转头看向刘遂清,“今年秋税收上来后够支持三线作战吗?”
“一年内结束战争便够,若是某处被陷入拉锯了,就有一定困难。”
“若三处都陷入泥潭,一年后后勤将难以支持!”
“一年,完全足够了。”
“凭借玄甲天兵的威力,任何天险雄关都阻挡不了我大唐兵锋!”
“高从诲的封赏也要尽快拟定,南平作为第一个纳土归唐的国家,封赏不能低了。”
“已经在议了,这两日便会拟出来。”冯道应了一声。
现在整个中枢,最清闲的就是他了,整日除了喝茶,就是修九经,开会时候来打打瞌睡。
李炎点了点头,然后宣布散会。
众人齐齐起身,插手应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