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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大儿子的话,刘海中眉头拧起来。
对。
何雨柱现在在厂里风头正盛,上头领导器重,手里有人有权有资源。
要安排个把人进去,那不就是一句话?
可阎家没找何雨柱。
不对——
“你意思是,阎家找过何雨柱了?”
“我不敢说一定。”
刘光齐摊了摊手。
“但爸您想想,阎阜贵什么人?”
“那老头精得跟猴似的,算盘珠子拨得比谁都响。”
“他要给儿子找出路,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最好使的那条道。”
“何雨柱在厂里说话,比您和一大爷加一块都管用,阎家不可能想不到这一层。”
刘海中坐直了,背脊离开椅背,整个人绷起来。
“那他为什么不找何雨柱?”
“两种可能。”
刘光齐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找了,人家没答应。”
“第二,找了,何雨柱开的条件他阎家接不住。”
刘海中回忆一下。
前阵子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谁提过一嘴来着?
说阎阜贵在院门口堵过何雨柱,两人嘀咕几句。
具体说什么不清楚,但那之后阎家就开始围着易中海转。
“所以——”
刘光齐把话挑到明面上。
“何雨柱那边没走通,一大爷这边也没走通,到您这儿,是第三家了。”
第三家。
刘海中脸黑了,是彻底黑了。
第三家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何雨柱不要的,易中海不要的,最后兜兜转转塞到他刘海中手里。
他成什么了?
接盘的?
“爸,您要是收了阎解成,往后院里人背地里怎么编排?”
刘光齐把最后一刀捅进去。
“何主任看不上的,一大爷看不上的,二大爷乐呵呵捡回来当宝贝。”
“您说这话要是传开了,您还怎么在院里抬头走路?”
刘海中一巴掌拍在藤椅扶手上。
啪的一声,震得茶缸子盖儿都跳一下。
“他妈的!老阎家!”
二大妈在屋里听见响动,脑袋从门帘子后面探出来。
“怎么了这是?”
“没事!忙你的去!”
二大妈嘟囔一句“神经病”,缩回去。
刘海中坐在那儿,胸膛起伏。
他刚才还美滋滋地盘算着,收了阎解成能壮大势力,能跟易中海掰手腕。
现在再一想——放屁。
收了阎解成,不是壮大势力。
是自己往自己脸上贴“二等货”三个字。
是告诉全院老少爷们——我刘海中就是比易中海矮一截,人家不要的我才能捡着。
“不收。”
刘海中把茶缸子往石台上重重一墩,水花溅出来几滴。
“打死不收,阎家再来十趟也不收。”
刘光齐点点头,没再多嘴。
他了解自己爹。
这人一辈子就在乎一样东西。
面子。
你把利害关系跟他掰扯半天,不一定管用。
但你把面子上的事跟他说透,比什么灵丹妙药都好使。
什么利益,什么人情,什么势力——在面子跟前,全得靠边站。
“爸,阎家要是再来磨您,您就拿车间名额说事,就说今年没指标,上头卡着呢,让他们等着,拖个两三回,他们自己就死心了。”
“你在教我做事?”
刘海中瞪他一眼。
语气凶,但没什么火药味。
刘光齐笑了笑,进屋写作业去了。
院子里又剩刘海中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这事,就这么定了。
谁爱收谁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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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他刘海中不当这个冤大头。
不当这个垃圾桶。
...............
前院,阎家。
阎解成一路小跑回来,进门时脚底绊了一下,差点摔门槛上。
三大妈正在灶台前刷锅,听见动静扭头看。
“回来了?”
“回了回了。”
阎解成扶着门框喘气,脸上红扑扑,不全是跑的。
三大妈把丝瓜瓤子往锅沿上一搭。
“到底怎么说的?”
“二大爷说——考虑考虑。”
三大妈愣了一下。
“考虑考虑?”
“对!没说不行!”
阎解成两只手比划着,声音压不住。
“我跟您说,二大爷那态度,跟一大爷完全不一样。”
“一大爷那是爱搭不理的,二大爷是正经坐那儿听我说完的。”
三大妈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那到底是行还是不行?”
“考虑考虑就是有门儿!”
阎解成急了。
“您想想,要是不想管,直接一句话打发不就完了?干嘛还考虑?”
三大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里屋门帘一掀,阎阜贵出来,手里捏着笔,批作业批到一半的样子。
“嚷嚷什么?”
“爸,二大爷说考虑考虑!”
阎阜贵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镜片。
“从头说。”
“啊?”
“从你进刘家门开始,他说了什么,你说了什么,他什么反应,一个字不落,给我学一遍。”
阎解成站在屋当中,把刘海中说的话从头到尾复述一遍。
哪句话什么语气,什么表情,他都尽量还原。
说到刘海中端着茶缸子没放下的时候,阎阜贵插一句。
“他喝了没有?”
“啊?”
“茶,他端着茶缸子,喝了没有?”
阎解成想了想。
“喝了一口。”
阎阜贵点点头。
“继续。”
阎解成又往下说。
说到最后那句“一大爷不收的人,我得掂量掂量”,阎阜贵的笔在手指间转两圈。
“他原话就是这么说的?掂量掂量?”
“对,原话。”
“还有呢?”
“没了,说完这句就让我回来了。”
阎阜贵把笔搁在桌上,两只手背在身后,在屋里走两步。
三大妈看他这架势,知道是在琢磨事儿。
“到底行不行啊?你倒是给句痛快话。”
“急什么。”
阎阜贵走到窗户边站住。
“有戏。”
阎解成眼睛一亮。
“真的?”
“比易中海那边靠谱。”
阎阜贵转过身来,语气笃定。
“易中海说的是什么?帮你打听打听,那是堵死了路,拿制度当挡箭牌,让你连追问的口子都找不着。”
他伸出一根手指。
“刘海中不一样,他说掂量掂量,是把顾虑摆在明面上。”
“他顾虑什么?顾虑一大爷不收的人他收了,面子上过不过得去。”
三大妈听得半懂不懂。
“那不还是嫌咱家?”
“嫌不嫌弃是一回事,肯不肯又是另一回事。”
阎阜贵坐回桌边,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两下。
“易中海是不想收,拿话搪塞你。”
“刘海中是想收,但拉不下脸。”
“这两种人,处理方式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