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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8章 莫非,又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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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脸上的笑容僵住,不解地看着他:“殿下,这......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若是陛下知晓他已有皇孙......”

    楚靳寒没有看她,转过身,回到床边绣墩上坐下。

    他伸手将宋云绯散落在枕边的那缕碎发掖到耳后。

    没错,这的确是天大的喜事。

    父皇盼着能有嫡长孙,盼得朝堂人尽皆知。为此,不惜下旨,太子不大婚,诸子皆不可娶妻。

    他要的,是确保这大夏的江山,永远出自中宫嫡出,出自他与母后这一脉。

    楚靳寒懂皇帝的心思,母后逝去,一直是父皇心中的痛。

    他那是要兑现当初与母后的承诺,这江山,是属于他和母后的。

    这个尚未成型的孩子,从存在那一刻起,便是储君之位的最后那道屏障,也注定是所有觊觎者眼中最需拔出的那根刺。

    何况,他与他,名不正言不顺。他不想她背负未婚先孕的惊惶,更不能让她将这孩子视为彻头彻尾的灾难和束缚。待她醒来,若因此生了抗拒之心,做出伤害她自己和孩子的事来,他连后悔的余地都没有。

    他不能冒这个险。

    他要等。

    等父皇到桃源镇,他会亲自请罪,而后将宋云绯风光迎回东宫,行大婚礼。

    到那时,他才能将这份天大的惊喜,亲口告诉她。

    楚靳寒替宋云绯整理碎发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眼中翻滚的那些复杂情绪,更是红袖从未见过的。

    红袖想起宋云绯曾无意间和她谈起过,她很喜欢小孩子,可眼下殿下的决定,却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她斟酌再三,还是小声开口问:“殿下,若是......宋姑娘自己察觉了呢?”

    “她身子弱,受不得惊扰。”楚靳寒终于舍得将目光从宋云绯脸上移开,扫了她一眼,淡淡回道:“等她醒来,你只说郎中瞧过,并无大碍。”

    随即,他又补上一句:“从今日起,她的饮食起居,你寸步不离地侍候。药,孤亲自来煎。”

    夜深人静,红袖退下后,内室便只余楚靳寒一人。

    他没有离开,就坐在床边的绣墩上,轻轻拉过宋云绯的手,抚摸着那被绣针扎得已经有些粗糙的指尖,目光则不停地在描摹她清秀的眉眼。

    心中那片因皇权争斗而冰封的荒原,这一刻,春暖花开。

    绯儿,你可知,你的腹中,已经有了我们的孩子。

    这是你我之间,再也斩不断的牵绊。从今往后,天上地下,你都要在孤身边......

    子时,万籁俱寂。

    新宅的院落里,只有几声零落的秋虫在石阶下低吟。

    灶房的小炉上,紫砂罐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浓郁的药香混着草木的清苦,在湿冷的夜气中弥漫开来。

    楚靳寒坐在炉前的小杌子上,亲自照看火候。他身上只着了件素白中衣,长发未束,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跳跃的火光在他俊美无俦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那双深邃的眸中也跃起两簇火焰。

    廊下阴影里,红袖和墨风默然伫立。

    红袖终是没忍住,用胳膊轻轻碰了碰身旁的墨风,压低声音叹道:“墨风,你觉不觉得,殿下自打遇上宋姑娘,就......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我心里头发慌。”

    墨风往屋内看了看,只见楚靳寒正拿着蒲扇,不急不缓地扇着炉火,动作竟是说不出的专注和虔诚。

    他沉默片刻,应道:“那罐里,如今倒比传国玉玺更重。”

    红袖眉心紧锁,还想再问,却听他极轻地“嘘”了一声:“嘘,殿下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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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刚落,楚靳寒已经熬好药汁,小心翼翼地滤出,又用白瓷碗盛了,端回内室。

    两人不敢再言,悄声跟在后面,停在了门外。

    宋云绯仍在昏睡,只是眉头紧蹙,显然睡得极不安稳。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有些急促,像是起了热。

    楚靳寒将手中药碗放到床前的小几上,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眸色一沉。

    他转身打来一盆清水,然后将布巾浸湿,拧干,一遍遍地替她擦拭着脸颊与手心,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绝世珍宝。

    红袖和墨风在门外看得着急,却也不敢违令擅入。

    “我的......银子.....三千两......”

    寂静中,床榻上的宋云绯忽然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声音又软又轻,甚至还带着些不甘的哭腔。

    楚靳寒手中的动作一顿,唇角漾起些笑意。

    小狐狸,还念叨着那三千两银票啊。

    等她醒来,他便十倍、百倍地还给她。

    “马......马总......我不想......不想再加班了.......”宋云绯忽然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锦被里,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马总?

    楚靳寒唇边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已是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他到底是谁?怎会让她如此魂牵梦萦?

    还有回家?

    她那个西南的家?她那些娘家人,不是早已当她死了吗?她为何还想回去?

    为何她还会想回家?

    楚靳寒只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他静静地坐在床沿,看着她在梦中挣扎,看着她眼角滑落的泪珠,心中第一次生出茫然无措。

    茅草屋那些看似平静和美的日子,她都是在强颜欢笑,费尽心机伪装的吗?

    她如此痛苦,是不是放她离开,才是真的对她好?

    楚靳寒第一次体会到了心乱如麻的感觉。

    他想她快乐,可刚一想到若是放她离开,让她从自己的世界彻底消失,那种比失去皇位还更让他恐惧的空洞感,瞬间便将他吞噬。

    不,绝不。

    那个叫“马总”的,无论他是谁,他都要将这个名字,从她的记忆里彻底抹去,让她再也想不起分毫。

    楚靳寒俯下身,用指腹轻轻拭去宋云绯眼角的泪,沉声呢喃:“你腹中有孤的孩儿,你只能留在孤身边。”

    第一缕晨光终于透过雕花的窗棂照进屋内时,宋云绯终于悠悠醒转。

    眼皮沉重地像是坠了铅,她费力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帐顶,月白色的软缎上面,用银线绣着大朵大朵的缠枝莲纹,针脚细密,华贵异常。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若有若无的龙涎香。

    宋云绯动了动身子,只觉浑身酸软,没有半分力气。

    这是哪里?

    莫非......又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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