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秀秀一听这话,非但没有收敛,反而闹得更凶了。
她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尖叫道:“抓啊!你来抓啊!你们这些当官的,欺负我们老百姓!”
“今天你们要是不给个说法,我就不走了!哎哟,我苦命的男人啊”
“你这是遭了什么罪啊……”
说着,她又开始哭天抢地,甚至在地上打起滚来。
公安局长刘大伟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都什么时候了!
军区科长就在后面看着,县委赵书记的电话比催命符还急,这婆娘竟然敢在这里撒泼!
他快步走上前,沉声说道:“怎么回事?!”
拦人的警察见到局长来了,赶紧汇报道:“刘局,这两人是李德厚的家属,非要往里闯,还在这里大吵大闹,污蔑受害人,严重影响我们办案!”
刘秀秀一看来了一个官更大的,立刻把矛头对准了刘大伟。
她冲到刘大伟面前,哭诉道:“青天大老爷啊!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我们家冤枉啊!”
“我们辛辛苦苦地把那两个没爹没妈的孤儿拉扯大,他们倒好,恩将仇报,联合外人来陷害我们!”
“我们家是缺他吃了,还是缺他穿了?我们照顾他们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可到头来,就落了这么个下场?我男人被你们抓了,这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受了委屈的受害者。
站在不远处的广成仁,静静地听着这一切。
当他听到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时候,眼中只剩下寒意。
好一个辛辛苦苦,辛辛苦苦地侵吞烈士的抚恤金,辛辛苦苦地冒领战友的汇款!
这说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刘大伟被刘秀秀这番无耻的言论气得浑身发抖。
他办案多年,最恨的就是这种颠倒黑白的人!
“闭嘴!”刘大伟忽然发出一声怒喝,声音瞬间盖过了刘秀秀的哭嚎。
“你们的功劳,就是把烈士的抚恤金,全都揣进自己的腰包吗?你们的苦劳,就是昧着良心,说不缺他们吃,不缺他们穿!”
刘大伟的质问,将刘秀秀怼的脸色煞白。
“我,我没有!你胡说!那是污蔑!”她还在嘴硬,但声音明显没了底气。
“污蔑?”刘大伟冷笑一声,他已经懒得再跟这种人废话。
他猛地一挥手,对身边的警员说道:“我宣布,李德厚家属刘秀秀、李永安,因严重妨碍公务,并涉嫌共同侵占,现在对你们进行拘留审查!”
“愣着干什么?把他给我拷起来,关进去!让他好好冷静冷静!”
“是!”
一声令下,两名早就憋着火的公安立刻扑了上去!
“你们敢!”刘秀秀没想到对方竟然说抓就抓,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想要反抗。
但她的那点力气,在受过专业训练的警察面前,简直如同螳臂当车。
只听咔嚓”一声,手铐已经死死地锁住了她的手腕。
“放开我妈!”旁边的李永安见状,就朝其中一名警察冲了过去,企图阻拦。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人民警察的威严。
另一名警察早有防备,一个干净利落的擒拿动作,将他整个人死死地按在了墙上。
“啊!疼疼疼!放手!放开我!”李永安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老实点!”警察厉声喝道。
至此,刚才还在警局撒泼打滚的母子二人,转眼间就成了阶下囚。
整个走廊,恢复了安静。
刘大伟重重地喘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警帽,转身朝广成仁的方向走去,脸上带着歉意说道:“科长,实在对不起,让您见笑了。”
广成仁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说道:“刘局长,处置的很好。”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闻言,刘大伟立刻明白了这位科长的意思。
这家人,从根上就烂透了,一个都不能放过!
他立刻挺直了腰板,大声保证道:“请科长放心!我们一定彻查到底!无论是谁,只要触犯了法律,损害了英雄的荣誉,我们都将依法严惩,绝不手软!”
随着刘秀秀和李永安被押进拘留室,李德厚一家,被彻底一网打尽。
等着他们的是国家法律最公正、最严厉的审判!
“那两个孩子,现在在哪儿?”广成仁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
“科长放心,”刘大伟立刻回答道:“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已经把他们妥善安置在了县政府招待所,并且派了两名最可靠的女同志过去照顾。孩子们很安全,也很懂事。”
“好。”广成仁只说了一个字,便迈开大步就往外走。
他身后的几名随行军官立刻跟上。
从公安局到县招待所的路不长,但在广成仁却觉的跨越了十多年的时光。
车窗外,海宁县的夜景缓缓流过。
简陋的街道,昏黄的路灯,偶尔骑着自行车经过的行人……
这一切都与李驰海口中的家乡重叠在一起。
“老广,等我退伍了,就回老家!我们那儿虽然穷,但山清水秀。我到时候娶个媳妇,生一儿一女。”
“你来的时候,我让你尝尝我媳妇做的地三鲜,再让我闺女给你唱支歌!”
“老广,我给儿子取名叫李蕴,蕴含的蕴,希望他以后有内涵,有文化!给闺女取名叫明月,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多好听!以后你就是他们的干爹!”
昔日战友爽朗的笑声言犹在耳,可现实却是天人永隔。
而他留下的那对儿女,却被一群畜生磋磨了这么多年。
每念及此,广成仁的心就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无法呼吸。
车子在招待所门口停下。
广成仁从车上跳下来的,他谢绝了县里闻讯赶来陪同的干部,在一名招待所工作人员的引领下,快步走向二楼的一个房间。
站在房间门口,这位在战场上从未有过丝毫畏惧的军人,手心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抬起手,想要敲门,却又在半空中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