伥蕴实建筑”的“搭积木”盖楼法让县城里炸了锅。
连同行的领导,县里主管城建的领导都被惊动了,特意来了一圈,高效、标准化的施工方法让他赞叹不已。
韩茹雪又趁机在县城最大的“迎宾楼”设宴,为李蕴和他的团队庆功,也让李蕴正式走上县里的商圈前台。
宴会上,李蕴带着赵铁柱等几个骨干第一次见识了城里的盛景。
但是,酒过三巡,包厢的门被推了开来。
彪哥点头哈腰地引了一个穿着唐装的、手里抱着两颗核桃的中年男人进来,这男人看上去四十多岁,个头不高,但眼神锐利如鹰,太阳穴鼓得挺厉害,一看就是练家子。
他一进来,整个包厢都冷下来了,韩茹雪脸一变,站起来:“龙四爷,什么风吹来了?”
龙四是县里的建筑和运输行业的地下霸主。本人早年靠拳头打天下,洗白了,但黑白两道关系都极铁,彪哥就是个跑腿的小弟。
“韩小姐的面子我当然要给。”龙四爷笑了笑,目光却对准了李蕴。
“不过我今天来,就是想认识一下这个后起之秀李老板,”
他坐好椅子,自顾自地拿起酒杯给自己满了,“李老板,你这个盖楼的本事真是让四哥我开了眼了。
有兴趣,跟我干吗?我保你不出三年吃下全县一半的工程。”
这话是招揽,但是,语气却不服软。
这是招安,也是下马威。
包厢里所有人都对准了李蕴,赵铁柱的手已经一下子爬到了腰间,他都能感觉到这个龙四爷可比牛大壮和彪哥都危险。
李蕴笑了,他站起来给龙四爷的酒杯里倒了酒,不卑不亢。
“四爷太看得起我了,我就是一个乡下的泥瓦匠,能干好手里这活就行,没那么大本事干不成”。
他先是谦虚一下,避开了锋芒。
“只是四爷您在县里人脉好,资源好,以后我们‘蕴实’要帮忙的话,四爷也多帮忙。”
说话水平不错。既没有说让他投靠,也没有拒绝,他的关系是“帮忙”的关系。龙
四爷盘核桃的手停了一下,眯着眼睛,他没有想到这个看着憨傻的乡下孩子,是滑手的。
“年轻人有志气就好。”
龙四爷语气冷了,“有时候走太快,摔跤了。这县城水深得很”。
李蕴还没说话,韩茹雪过来晃酒杯了,“四爷,李老板是我请来的合伙人,他的事,就是我们韩家的事。这水再深,我想总不至于淹到自己吧。”
龙四爷看了看韩茹雪,再看了看镇定的李蕴,哈哈大笑。
“好!英雄出少年!韩小姐好眼光!”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行,李老板,既然你不想进我的门,那咱们就当个朋友。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不过,这城里的生意,也希望你……守规矩。”
一场没有硝烟的交锋,就这么被李蕴和韩茹雪联手化解了。
但李蕴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龙四这种人,绝不会轻易放弃。
……
龙四爷的到来像石头砸进湖里,波澜没有打倒工程进度。
在李蕴的严控和先进技术的支持下,第一栋商品楼比计划提前一个月封顶了。
封顶当天,县里几位主要领导亲自剪彩,县电视台全程报道,重点工作是县质检站现场检测。
质检员拿着各种仪器抽样检测墙体、楼板、钢筋密度,检测完后,质检站站长拿着报告站上台,对着话筒说:
“经过我们检测,蕴实建筑公司所承建的‘东风一号楼’各项指标均达到国家标准!混凝土强度、钢筋配比、结构稳定,是一项典型的教科书工程”。
哗——
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这下一切对李蕴这个外来户的质疑和顾虑统统荡然无存,速度那么快质量还这么硬!
剪彩仪式结束后,县教育局局长挤到李蕴身边,拉着他的手说:“李老板!你们局里在盖一栋教师宿舍楼,这个工程,我们信得过你就交给你了”
说完后,各个纺织厂、食品厂的领导都围了上来。
订单飞了,“蕴实建筑”这个招牌用最硬核的手法彻底在县城站稳脚跟。
站在人群之外的龙四爷派出来观察情况的彪哥,望着被众星捧月的李蕴,表情万分复杂,他知道这个年轻人已经不是他们能用常规手段打压得了的。
公司走上正轨,工人们的腰包也迅速鼓了起来。
一个月挣的钱,比过去在村里一年挣得都多。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这天晚上,李蕴去工地宿舍检查,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嘈杂的吵闹声和酒瓶碰撞的声音。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烟酒味扑面而来。
七八个工人正围着一张桌子推牌九,桌上扔着一堆零钱和毛票,一个个喝得面红耳赤。
带头的,正是李蕴的一个本家堂弟,李大壮。
“蕴……蕴哥,你来了!快,坐下喝点!”李大壮看到李蕴,醉醺醺地打招呼。
李蕴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谁让你们在宿舍聚众赌博的?”
“哥,这哪是赌博,就是干完活,兄弟们乐呵乐呵。”另一个工人嬉皮笑脸地说。
李蕴走到桌边,一把将桌上的牌和钱扫到地上。
“我带你们从村里出来,是让你们挣钱养家,过好日子的!不是让你们学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明天,所有参与赌博的人,去财务那领了这个月的工资,回家去吧。”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傻了。
李大壮也酒醒了一半,急了:“哥!不至于吧?我们是你本家兄弟啊!你为了这点小事就要赶我们走?”
“正因为是本家兄弟,我才不能看着你们走上邪路!”李蕴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工地的规矩,第一天就写在墙上,禁酗酒、禁赌博。你们是当它不存在吗?”
他环视一圈,眼神变得锐利:“我今天可以容忍你们赌一块钱,明天你们就敢赌十块,后天就敢偷工地的钢筋去卖!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这个头,绝不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