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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3章 女人嘛,有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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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光开始唱歌,声嘶力竭,一会儿搂著聂雯的肩膀鬼哭狼嚎,一会儿又挤到我身边,把酒瓶硬塞到我手里,逼著我喝。

    酒过三巡,阿光眼神已经有些飘忽。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扯著聂雯的胳膊,

    “走......陪我去放个水......”

    聂雯被他拽得一个踉蹌,她抬眼瞥我。

    我看著他们走向包厢自带的卫生间。阿光的手已经滑到了聂雯的腰后。

    我是个懦夫。

    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我就这么坐著,手里攥著酒瓶,脑子里全是刚才聂雯仰头灌酒时的情景。

    我算什么我有什么资格愤怒我手上也沾著洗不净的血,我窝藏凶手,我埋过活人......我和这包厢里任何一个沉溺欲望的人,有什么区別

    可是——

    就在卫生间的门被阿光推开一条缝的瞬间,我站了起来。

    动作快过思考。我撞开身边一个正搂著女伴调笑的男人,几步衝过去,在门即將关上的前一秒,伸手抵住了门板。

    阿光和聂雯都愣住了,回头看我。

    包厢里的音乐还在响,但这一角忽然安静。

    “余夏”阿光眯起眼,

    “怎么,你也想一起”

    我没看他,眼睛盯著聂雯。她看著我,眼神空洞,没有期待,也没有抗拒。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將她从阿光身边拉开,拽出了卫生间门框。

    “誒呦!”阿光夸张地叫了一声,踉蹌了一步,

    “余夏!你看你!急什么呀行吧行吧!走走走,咱们继续回去玩!女人嘛,有的是!”

    他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挥著手,又搂过旁边另一个穿著清凉的女孩,嬉笑著挤回了人群里。

    走廊里灯光昏暗,此刻只剩下我和聂雯。

    我抓著她手腕的力道鬆了些,但没放开。

    聂雯用力,挣脱了我的手。

    我们面对面站著,距离很近,她低著头,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脸。

    走廊尽头传来其他包厢隱约的嬉闹声。

    我只觉得一股邪火,从脚底直衝天灵盖,烧得我五臟六腑都在疼。

    这火不知道是对阿光的,对眼前这一切的,还是对我自己的。它堵在胸口,找不到出口。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包厢门被撞开,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趔趄著走出来,差点撞到我身上。

    他手里夹著的菸头,隨著他失控的动作,直接摁在了我的羽绒服袖子上。

    “嗤——”

    羽绒服被烫出一个黑洞,里面的羽绒钻了出来。

    “你他妈瞎啊!”我转头,衝著那醉汉吼道。

    那醉汉被我吼得一懵,眨了眨浑浊的眼睛,看清我衣服上的洞,非但没有歉意,反而被激怒了,

    “操......你他妈......说谁瞎”挥舞著拳头就朝我脸上砸来。

    我没有躲。

    或者说,我根本不想躲。

    疼痛来得正好。

    我侧头硬挨了一下,脸颊火辣辣地疼,这疼痛反而让我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断了。

    所有的理智、权衡、恐惧,都在这一刻被暴力取代。

    我低吼一声,扑了上去。

    我们两个立刻扭打在一起,撞在走廊的墙壁上。

    我记不清自己挨了多少下,也记不清挥出了多少拳。

    我只知道要把眼前这张令人作呕的醉脸砸烂。

    周围围拢了一些看热闹的人,起鬨声口哨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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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到聂雯的哭声,她在喊我的名字,在试图拉开我。

    直到我浑身脱力,手臂酸软得抬不起来,才喘著粗气停下。

    身下的男人满脸是血,鼻樑歪了,眼睛肿成一条缝,惨不忍睹地瘫在弄脏的地毯上。

    直到这时,和他同行的几个男人才光著膀子骂骂咧咧地从包厢里衝出来。

    看到同伴的惨状,他们眼睛都红了,满脸戾气地把我从那人身上拽起来,拳头和脚眼看就要落下。

    “干什么呢!都他妈住手!”

    花衬衫男人及时出现,挤进人群。

    他脸色不太好看,先看了一眼地上,又看了一眼满脸是血的我,最后快步走到那群人中间领头那个面前,凑近耳朵飞快地说了两句。

    领头那人表情明显一变,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后包厢的方向,他啐了一口唾沫,弯腰扶起地上受伤的同伴,衝著我放了句狠话,

    “杨光的朋友是吧行,你等著,这事没完!”

    说完,他带著人,搀扶著伤员,骂骂咧咧地走了。

    围观的人群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

    我靠在墙壁上,喘著粗气,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阿光说得没错。

    权力,真是样好东西。连杨光的朋友这个名头,都能变成一道护身符。

    这时,阿光才慢悠悠地从包厢里晃出来,手里还拎著半瓶酒。他看到我,嚇了一跳,

    “操!谁把我兄弟打成这样的”他上前两步,打量著我脸上的伤和衣服上的破洞。

    花衬衫男人立刻满脸堆笑地凑上前,低声解释著刚才的衝突,重点强调对方伤得也不轻。

    阿光听著,非但没生气,反而咧嘴笑了。他用力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行啊余夏!看著瘦不拉几的,劲儿还挺大”他语气欣赏,

    “没吃亏就行!”

    这一闹,阿光似乎也败了兴致。他挥挥手,对花衬衫男人说,“算了,今儿就到这儿吧。”

    然后转向我,“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声音沙哑,推开他试图搀扶的手,“我自己走。”

    阿光也没坚持,意味深长地说,“行,那你自己小心点。回去......好好写。”

    我转身,拖著沉重的步伐往会所外走。

    走到门口冷风一吹,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招手拦计程车时,阿光那辆扎眼的跑车又滑到了我身边。

    车窗降下,他探出头,脸上没了刚才包厢里的张扬。

    “余夏,”他又重复了一遍,“回去好好写。”

    我看著车窗玻璃上自己狼狈的倒影——鼻青脸肿,嘴角开裂,眼神里是褪去暴戾后的荒芜。

    “不,”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我写不了。”

    “写不了”阿光笑了,

    “写不了也得写。余夏,你忘了你做过的事了”

    我没再说话。阿光似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车窗升起,跑车发出一声低吼,融入了夜色。

    回到家,已是后半夜。打开门,熟悉的寂静扑面而来。

    我瘫在沙发上,连开灯的力气都没有。窗外的城市浸在黑暗里,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就像溺毙前最后的呼吸。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反覆播放著今晚的画面:

    聂雯穿著那身衣服站在队列里;她仰头灌酒时;她挣脱我时;还有更早之前,她在我家厨房煎蛋的背影,她蜷缩在我身边睡著的侧脸......

    我想,我早该察觉的。在她偷偷给人发消息的时候......我就该知道。

    聂雯,她从来就不是我想像中那样单纯。她和我一样,身上早就沾满了洗不净的污渍。

    我不该把她当作救命稻草。不该贪恋那一点点虚假的温情,甚至生出可笑的保护欲和占有欲。

    我不配拥有任何好的东西,我不配得到救赎,我只配待在这滩烂泥里,一个人腐烂。

    彼时彼刻,正如此时此刻。我就应该一个人。永远一个人。

    在这间不大的房间里,和我的罪孽,我那些无人问津的文字一起,慢慢发霉,最终消声觅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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